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这一路南下,真正遇到的对手,
不是赵构。
不是那些不战而逃的守将。
而是此刻,正在暗处冷冷注视着他的那个人。
岳飞。
相比于韩世忠的稳扎稳打,
这个年轻人,更狠,更快,也更难以应对。
数次交锋,皆以金军受挫而告终。
每一次试探、每一次小规模遭遇战,金兀术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对方并非在被动应战,而是在有意识地收缩、诱敌、截断。
那是一种极其克制,却又精准到近乎残酷的打法,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点点收紧。
可即便如此,金兀术依旧无法放弃建康。
这座城,横压长江天险,控扼南北水陆要道。
是宋廷江防的咽喉,更是金军继续南下、甚至彻底击碎南宋希望的关键支点。
若失建康,之前所有的追击、杀戮、牺牲,便都成了无用功。
很快,他强压住心中的焦躁,重新整合自江北陆续渡河而来的残部与新军,在建康城外围构筑防线。
拒马、壕沟、鹿角、木栅,一层接一层;
弓弩手居高临下,骑兵隐于侧翼,步卒据险而守。
金兀术摆出的,是一副宁可耗死对手,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姿态。
——攻城不成,难道守城也不成?
他心中并非没有底气。
要知道,建康自古便是易守难攻之地。
城池坚固,水网纵横,若能稳住阵脚,哪怕岳飞再善战,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撼动根基。
当年金兵之所以能够轻易破城,根本不在兵锋,而在人心。
那一日,城中守将得知赵构已弃城南逃,天子尚且不顾江山百姓,何况一城一将?
惊惶、绝望、惧死,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未等金军真正列阵,守将便已跪伏在地,亲手开启城门,引军民出城投降。
那不是战败。
那是信念的彻底崩塌。
换作寻常宋将,金兀术这一套防守之策,或许真能奏效。
可惜——
他这一次,走错了棋。
对面站着的,是岳飞。
天幕之上,浩大的沙盘地图缓缓铺陈开来。
建康城,稳居中央,城北是翻滚不息的长江水色,城南数座要地星罗棋布。
金军营寨犬牙交错,看似严密,实则线条绵长、首尾难顾。
而在“清水亭”一带,一个刺目的红色圆圈,被清晰标注。
那是薄弱处。
是命门。
镜头猛然拉近。
夜色如墨,寒风低啸。
下一瞬——
一支不过数百人的骑兵,突然自黑暗中奔涌而出。
这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猛兽,骤然撕裂夜幕,直插金军腹地。
马蹄声由远及近,杀意却先一步抵达。
为首之人,目光冷冽如霜,身形前倾,稳若磐石。
岳飞。
他没有高声怒喝,没有多余动作,只在最短的时间内,选中了目标。
冲阵。
破帐。
斩首。
三步合一,一气呵成。
金军主将尚在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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