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接旨!”
县令王宇领着一众捕快“扑通”跪倒。
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青砖,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内侍慢悠悠展开圣旨,眯着眼扫了圈底下俯首帖耳的人影,才拖长了语调念起来:
“青溪县黑风寨匪患,规模甚微,北境烽火未熄,国库耗损巨大,军兵调度无暇他顾。兹令青溪县县令自行剿匪,以安民生……钦此!”
“自行剿匪”四个字掷地有声,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砸在众人心头。
谁都知道,这是朝廷甩锅,让他们去送死!
“臣……领旨谢恩。”
王宇举着双手,声音发颤。
内侍嘴角勾起抹冷笑,将圣旨往王宇的手上一递。
“王大人,陛下的意思,可是再明白不过了。这青溪县的安稳,就全仰仗大人了。”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陛下,还在京里等着听好消息呢,可别让陛下觉得,养了帮只会拿俸禄不会办事的废物呢。”
温镇山跪在后面,指节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腹深深掐进刀柄的缠绳里,勒出几道青白的印子。
他望着地砖上自己缩成一团的影子,眼前却不受控地炸开一些画面:
被土匪拖走的百姓撕心裂肺地哭嚎;
被烈火舔舐后塌成废墟的房屋残垣;
他能感觉到身旁张捕头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是压不住的火气。
可谁也不敢吭声,对方是宫里来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丢了项上人头。
内侍见没人敢接话,理了理袍角,带着随从转身就走。
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格外刺耳,走到门口时。
回头丢了句:“诸位大人,可得抓紧了。听说那黑风寨的土匪,最近又下山‘借’粮了呢。”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扬长而去。
门外很快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声音,扬起的尘土从门缝里钻进来。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巷口,王宇才抬起头,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手中的圣旨,突然狠狠丢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都翻了。
“岂有此理!”
他气得浑身发抖,“朝廷这是不管咱们青溪县的死活了!几百号匪崽子,就凭咱们县衙这二十几号人?怎么不直接叫咱们去送命!”
张捕头“嚯”地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起:“大人,黑风寨个个凶神恶煞,上个月朝廷派来的兵都折在那儿了!咱们这点人手,就是去填匪窝的!”
温镇山紧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想起那些被土匪残害的百姓,想起妻子的旧恨,一股怒火混着无力感直冲头顶。
可再气又能如何?
圣旨已下,他们这些小吏,除了接旨,别无他法。
刘师爷叹了口气,“依我看,只能贴告示招壮丁了。”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捕快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清楚青溪县百姓日子本就紧巴,家里汉子是顶梁柱,哪舍得送去剿匪?
……
告示贴出去没半个时辰,衙门口就炸开了锅。
“凭啥让俺们自家男人去拼命?朝廷的兵呢?”卖菜的婆子攥着篮子,嗓门比铜锣还响。
“就是!赋税一文没少交,现在土匪来了,朝廷不管了?”穿粗布的汉子指着告示,气得发抖。
人群越聚越多,吵嚷着要击鼓鸣冤,连带着扔了不少烂菜叶,把衙门口的石狮子都砸得绿油油的。
烂菜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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