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岂是他一个奴才能揣测的?
王德顺连忙躬身应是,倒退着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关上殿门,他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连忙安排人去传旨。
钟粹宫。
鎏金香炉里燃着的苏合香早已没了烟气,却无人记得更换。
孟清歌望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文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娘娘,尚服局来报,说是江南新贡的云锦还差三十匹,可各宫娘娘的夏衣都已经量好尺寸了,就等着料子……”
“娘娘,御膳房总管求见,说是冰窖里的存冰已经用去七成,可这才刚入夏,问是不是要削减各宫的用度……”
“娘娘,浣衣局请示,太后宫里的绣品是要用蔷薇露还是茉莉香……”
七八个女官围在案前,你一言我一语地禀报着,吵得孟清歌脑仁生疼。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朱笔,指节都泛了白,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将所有人都赶出去的冲动。
她想要喝口茶,缓缓心神,却发现手边的茶早已凉透,杯底沉着几片泡发的茶叶。
而耳边的禀报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都闭嘴!”她终于忍无可忍,朱笔重重拍在案上:“一件一件说!”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女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就在这时,派去御书房求援的宫女匆匆回来,跪在地上颤声道:
“娘娘……陛下说……说六尚局的人手已经够多了……”
孟清歌看了一眼宫女,敏锐地察觉到她那躲闪的眼神,不由得问道:“陛下还说什么了?”
“奴婢……奴婢不敢说……”
宫女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
“说!”
孟清歌掐了掐眉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宫女硬着头皮,声音细若蚊蝇道:
“陛下还说……下月去玉泉山避暑……要……要带皇后娘娘一起去……让娘娘您留在宫中……处理宫务……”
殿内霎时静得可怕。
孟清歌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耳边此起彼伏的禀报,连日来处处不顺的宫务,还有此刻这个荒谬的消息。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啪!”
她猛地将案上整套茶具扫落在地,上好的青瓷茶盏摔得粉碎,茶水溅在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女官们面面相觑,慌忙屈膝行礼退下。
待退出殿外,几个相熟的忍不住凑在一处,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咱们从前在凤仪宫当差时,哪见过这般阵仗?”
“皇后娘娘处理宫务时,一个人就能料理得妥妥当当,哪像现在……”
“嘘——小声些……”
走在最后的陈司记回头望了眼紧闭的殿门,不禁想起从前在凤仪宫当值的日子。
皇后娘娘总是晨起就开始批阅文书,不到午时就能将六司事务处理妥当。
便是她们出了差错,也从未见娘娘高声斥责过,最多不过蹙眉提点两句。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理了理被茶水溅湿的袖口,随着众人默默离去。
凤仪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自打将宫务交给贵妃后,姜昭宁每日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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