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脚步声已至殿外。
她匆忙整理好衣襟,那道颀长的身影已踏入内室。
萧景珩今日着了件墨色常服,腰间只悬了枚龙纹玉佩,却衬得整个人愈发清贵逼人。
他目光扫过床榻边还未完全清醒的姜昭宁,注意到她略显凌乱的发髻和微微泛红的眼角,
像是刚被惊醒的痕迹。
“臣妾参见陛下。”
姜昭宁福身行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睡意未消的柔软。
萧景珩径直走向主座,衣摆扫过案几边缘:“免礼。”
姜昭宁直起身,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发虚的脚步。
她垂首站到一旁,轻声道:“陛下深夜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萧景珩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
“朕来自己皇后宫中,还需要理由?”
姜昭宁心头一跳,抬眸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那眼神太过专注,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恍惚间竟让她有种错觉。
好像他们当真是一对恩爱夫妻,他此刻是专程来看望生病的妻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昭宁就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她怎么会忘了,钟粹宫里还住着他心尖上的人呢?
那六位特意派去的掌事嬷嬷,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将那一瞬间的恍惚连同不该有的期待,一起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臣妾不敢。”
她重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掩去眼中情绪。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王德顺领着张太医躬身而入:
“陛下,太医到了。”
“给她诊脉。”
萧景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目光始终未从姜昭宁身上移开。
张太医战战兢兢上前,取出脉枕:“娘娘请伸手。”
姜昭宁迟疑地看向萧景珩,只见他眸光深沉如古井,看不出半点情绪。
怎么会突然让太医给她诊脉?
是发现了她的心疾?
但转念一想,这段时间来她不是没请过太医来给自己诊脉,但无一例外,什么都诊断不出来。
他让太医来诊脉,大概只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的懈怠吧。
想到这,她缓缓伸出纤细的手腕。
苍白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腕骨突出得有些刺眼。
萧景珩的视线落在她瘦削的手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太医小心翼翼地搭上姜昭宁的脉搏,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水声。
萧景珩斜倚在案前,半边身子浸在烛光的阴影里。
他一手支着额角,另一手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案几,节奏时缓时急,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张太医跪在案前,额角渗出细汗。
他三指搭在姜昭宁纤细的腕间,却迟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脉象虚浮无力,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古怪,不似寻常的体虚之症。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皇后苍白的面色,又慌忙低下头,指腹下的脉搏时强时弱,竟让他一时难以判断。
“如何?”
见太医迟迟不语,他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日低沉三分。
张太医连忙收回手,恭敬回禀:
“回陛下,娘娘凤体并无大碍,只是操劳过度,气血稍显不足,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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