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拎着一个豁了口的空酒瓶,摇摇晃晃地从毛驴车上跳下来,脚步虚浮却带着豁出老命的狠劲。
更像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老鬣狗,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刀疤脸穆拉提。
“穆拉提!你个狗娘养的!欺负老子儿子算什么东西?!”艾力江的声音沙哑刺耳,唾沫星子喷溅,“有种冲老子来!酒钱是老子欠的!”
刀疤脸穆拉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横肉抖动,讥笑:“艾力江?你这老酒鬼还没喝死?冲你来?你他妈拿什么还?把你那身老骨头拆了熬油都不值钱!”
“值不值钱,老子说了算!”艾力江猛地将手中的空酒瓶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哐啷”一声脆响,玻璃碴子四溅。
他往怀里摸出一把刃口磨得雪亮的剥皮小刀!
“阿爸!你!你来干嘛!?”生格瞳孔骤缩。
艾力江看都没看生格,布满老茧和污垢的左手猛地按在毛驴车粗糙的车辕上,五指张开。
“穆拉提,三万块?老子还不起!但老子身上这点零碎,还能割点下来!”艾力江说,“一根手指头!够不够抵你今天的债,放我儿子和儿媳妇走?!”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艾力江右手握着的剥皮刀,带着冰冷的弧光,狠狠剁向自己按在车辕上的左手小指!
“噗嗤——!”
一声令人窒息的闷响!
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出来,溅了离得最近的刀疤脸穆拉提一脸!
一截沾着泥土和污垢的、枯瘦的小指头,带着淋漓的鲜血,“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戈壁沙砾上,并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时间凝固!
戈壁滩上只有寒风呼啸和艾力江粗重、痛苦的喘息。
他青筋暴跳,豆大的冷汗混杂着血水从沟壑纵横的脸上滚落。
身体剧烈地摇晃着,却硬是咬着牙没倒下。
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被他死死按在破羊皮袄上,暗红的血迅速打湿一大片。
刀疤脸穆拉提和他手下那帮打手,全都目瞪口呆,脸上嚣张的气焰被这血淋淋的自残浇灭了。
“艾力江,你个老东西!发什么疯!”穆拉提喊。
“老不死的!你把自己搞死了,谁还老子钱!妈的!一家全是疯子!”
他们见过狠的,见过横的,却没见过一个老酒鬼能为了儿子,眼都不眨地切掉自己一根手指!
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比刀枪棍棒都更有威慑力!
穆拉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地上那截断指,再看看艾力江那副随时可能倒下却依旧死死瞪着他的样子,眼神变幻。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横肉抽搐:“妈的…算你老东西狠!一根手指头,抵今天!只能抵今天!”
“剩下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我们走!”
他阴狠地看了生格和白念之一眼,带着手下,发动摩托车,卷起漫天沙尘,扬长而去!直到那轰鸣声彻底消失在戈壁尽头,死寂才被打破。
“阿爸!”生格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艾力江。
看着父亲那只白骨茬都露出来的左手,看着地上那截断指,生格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从小到大,艾力江留给他最多的记忆就是醉醺醺的咒骂和拳脚,是冰冷的毡房和永远填不饱的肚子。
他恨这个父亲,恨他毁了自己的童年。
可此刻,这切指救子。是烧红的烙铁,是一丝从未体验过的、夹杂着酸楚的暖流撬开他心中的枷锁。
白念之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
她为艾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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