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地平线的昏黄余晖,他看到西南方向,确实有一支约百人左右的队伍,正朝着松花镇而来。
有骑兵,有步卒,队形不算严整,但也绝非蛮人那般散乱。
一面旗帜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展着。
胡彪眯起昏花的眼睛,极力辨认。
几个呼吸后,他脸上猛地迸发出狂喜的神色
“那不是蛮子,是莲花镇的守军!一定是莲花镇的同僚知晓我们处境艰难,过来支援来了!”
胡彪的笑声在城头回荡,带着绝境逢生的狂喜。
他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亲兵,踉跄着扑到最近的垛口,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没错,确实是莲花镇的人马。
为首那匹枣红马上的将领,身形与莲花镇守备赵奎有七八分相似。
更关键的是,他们打着的确实是赵字旗,还有一面残破但依稀可辨的大齐边军旗号!
“快!快开城门!迎接友军!”胡彪嘶哑着嗓子下令,连日血战带来的疲惫,在援军面前消融了大半。
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胡彪带着仅存的二十几名还能站立的士卒,跌跌撞撞地走下城楼,迎了出去。
莲花镇这一百多人虽不算多,但皆是生力军,有了他们,再坚守最后一天一夜应当不是问题!
李牧将军的援军一到,里应外合,说不定还能给城外那些蛮子一个教训!
莲花镇的队伍在城门洞前停下。
为首将领翻身下马,果然是赵奎。
“赵兄弟!你可算来了!”胡彪激动地迎上去,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想拍对方的肩膀,“再晚一步,我胡彪和这松花镇上下,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赵奎目光扫过胡彪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几乎站不稳的守军,又看了看城头稀稀拉拉的几个身影,以及城内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和未及收拾的尸体。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低声道:“胡彪……松花镇,就打的剩下这些了?”
胡彪一愣,随即苦笑道:“可不是嘛,百姓都快被拼光了……但总算守住了!赵兄弟,你们来了就好,快进城,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扛过这最后一天!李牧将军的大军,明日便到!”
赵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他身后的一些士卒也微微骚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胡彪,别指望李牧了,你真以为凭借他那点兵力能够挡住蛮族的大军?”
胡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赵奎,你什么意思?”
赵奎抬起头直视着胡彪,声音清晰起来:“我的意思是……降了吧,胡彪,大齐不是蛮族的对手,镇南王府不行、朝廷不行、李牧更不行,咱们为大齐卖了这么多年命已经够了,何必非要搭上性命?”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蛮人首领说了,只要开城投降献上粮草妇孺,守军将领可保性命,甚至还能继续统领旧部,为……为新主效力!”
胡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奎,又看看他身后那些默然垂首的莲花镇士卒。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你……你们……”胡彪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愤怒和悲凉,“你们投了蛮子?!”
赵奎语气变得强硬,“胡彪,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齐早已千疮百孔,注定覆灭,李牧那区区几千人想来戍边,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我与你相熟,才来劝你弃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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