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昂浑身颤栗,抖如筛糠,嘴唇更是已经成了青色。
他似逃避一般的开口:“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知行笑了:“镇国寺之变你亲身经历,没有人会知道的比你更清楚!”
他伸出手点在李昂心口。
“你那面镜子,从未向外照过!”
这瞬间。
李昂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晃了晃。
若非身后的案几支撑,他恐怕就要跌倒在地。
他想说些什么,但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那些委屈,那些三十年来的不甘.......
到了此刻全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自己。
原来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意气之争。
可又争的是什么?
诚如陈知行所说,他对皇位没有丝毫欲望,更是最大限度的不去干涉李昂的决定。
无论新政,亦或者一些事情的处理上,都从未插手。
这一切委屈,一切不甘。
到头来,却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营帐中,静的可怕。
良久。
李昂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陈公........我现在去看,还来得及吗?”
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做错事等着惩罚的孩子。
陈知行看着他,目光里的怒意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李昂以为陈知行不会回答了。
这才听到两个字。
“晚了。”
这两个字很轻。
轻的如一片悄无声息的落叶。
可在李昂心上,却如同一座山。
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的山。
陈知行转过身去,掀开了帘子。
夜风倒灌进来,吹灭了烛火。
“人死如灯灭,你去看他们,能让这灯重新燃起来吗?”
陈知行没有回头。
“李昂,你知道我今天为何发那么大火吗?”
李昂说不出话。
“胜败乃兵家常事,自有军法处置,你这一战输了我固然生气,但真正生气的,是你到了今天才想起问我这一句。”
帘子落下。
陈知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漆黑的营帐之中,李昂忽然蹲下身去,将脸埋在了膝盖里。
没有声音。
只是肩膀在抖。
许久之后。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帐外。
那些星星点点的篝火旁,有士卒从怀里拿出干粮啃着,却也有人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忽然想起陈知行方才说的话——
“你那面镜子,从未往外照过!”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帐外。
夜风吹在脸上,凉的像水。
他望着远处那星星点点的篝火,望着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然后听着那沙哑的不像自己的声音:
“来人。”
“陛下?”
“将那些阵亡士卒的名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