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
吼完这一句,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骤然垮塌下来,身体重新蜷缩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比刚才更加绝望无助。
武修文只觉得胸口被巨大的石块堵得死死的,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她剧烈颤抖的、缩成一团的背影,那件属于他的旧外套下,是她承担着整个家庭重压的、单薄得令人心碎的肩背。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诗娴。”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试图安抚的力量。
黄诗娴的呜咽声停顿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依旧紧紧抱着自己。
武修文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冰冷空气,仿佛要从中汲取一点勇气。他望着眼前这片在月光下翻涌不息、充满未知力量的大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努力穿透海风的呼啸:
“你还记得……我写过的几句歪诗吗?”
黄诗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武修文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黑暗和浪花吞噬又不断显露的礁石群。他的声音在风浪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那几句……‘礁石碎裂处,才有新岸诞生;浪头拍得最狠的地方,藏着最深的海港。’”
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积蓄力量。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此刻异常清晰而坚定的眉眼。
“以前在松岗,落聘的时候……觉得天都黑了,路也断了。”他缓缓说着,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好像全世界都在嘲笑你是个没用的废物。那时候,真觉得……不如一头栽进河里算了,一了百了,干净。”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苦涩。
“可后来呢?跌跌撞撞来了海田……遇见李校长,遇见梁主任……遇见你,”他侧过头,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深沉地落在黄诗娴的侧脸上,“遇见那么多……伸出手拉我一把的人。”
黄诗娴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红肿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月光映在她眼底,像落入了两颗破碎的星辰。
“你看,”武修文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历尽波折后的笃定,像磐石,“最硬的礁石碎了,新的岸就露出来了。浪头拍得人粉身碎骨的地方,下面可能就是能停靠大船的深水港!诗娴,人这一辈子……哪能都是风平浪静的好天气?”
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满是泪痕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试图激起她生机的涟漪:
“黄伯伯还没出来!医生说的,是‘可能’,是‘风险’!不是‘一定’!你自己先垮了,先认了那个‘最坏’……你让里面还在拼命的黄伯伯怎么办?让外面眼巴巴等着你撑着的阿妈、阿哥怎么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力量,却又饱含着不容置疑的支撑:
“你得站起来!黄诗娴!你得像你爸一样硬朗!风浪来了,船就得顶着风浪开!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得有人顶着!”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习惯性低着头的代课老师。此刻,他像一块被风浪磨砺出的礁石,嶙峋、沉默,却蕴含着一种能劈开绝望的、原始而磅礴的力量!
黄诗娴彻底呆住了。
她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异常清晰而坚定的轮廓。看着他眼中那两簇在绝望深海里骤然点燃的、不容置疑的火焰!那火焰滚烫,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信念,穿透她冰封的恐惧和泪水,直直地撞进她濒临枯竭的心底!
他笨拙的诗句,他嘶哑的质问,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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