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句‘敏感不是缺点,是天赋’。”另一个妈妈接话,“我家女儿就是那种看个蚂蚁搬家都能看半天的孩子。我以前觉得她不正常,现在才知道那是她的天赋。”
武修文低下头,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
他忽然想起那个夏天的午后。黄诗娴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翻看他写给学生的评语。她说——“你这不叫评语。这叫诗。你给每个孩子都写了一首诗。”
现在这些诗,被他们的父母看见了。
家长开放日结束后,武修文在教室里收拾东西。
陈小海主动留了下来,帮他擦黑板、摆桌子。小男孩今天的话特别多,一会儿说他爸刚才在外面夸他了,一会儿说下学期想去参加数学竞赛,一会儿又说数学竞赛是不是特别难。
“老师,你觉得我能行吗?”他站在讲台边上,仰头看着武修文。
“你记得你第一次把错题抄四遍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是十月份,做错了一道分数乘法。”
“那时候你抄到第三遍的时候跟老师说了什么?”
陈小海想了想:“我说‘老师,我是不是很笨’。”
“现在呢?”
“现在——”陈小海挠了挠头,“现在我觉得,笨就笨吧。笨我就多做几遍。”
武修文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这个想法,比考一百分还了不起。”
陈小海咧嘴笑了,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他抱着擦黑板的抹布跑出教室,在走廊上差点撞到人。
是黄诗娴。
她侧身让开,看着那个小男孩连蹦带跳地跑远,然后走进教室。
“你爸呢?”武修文问道。
“在门口。”黄诗娴的声音有点紧张,“他说想见见你。”
武修文手里的粉笔差点掉地上。
“不是说下周我过生日才——”
“他等不及了。”黄诗娴咬了咬嘴唇,“他说今天看了你的课堂展示,非得当面跟你说几句话。我拦不住。”
武修文把粉笔放好,拍了拍身上的粉笔灰,又整了整衣领。
“走吧。”
黄诗娴拉住他的袖子:“你紧张什么?你面对四十二个家长都不紧张。”
“家长是一回事。你爸是另一回事。”武修文实话实说。
黄诗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她踮起脚尖,飞快地替他整了一下衣领,然后退开一步。
“别紧张。你刚才在走廊上跟家长们说话的样子,我爸全看见了。他跟我说,这小伙子靠谱。”
武修文愣了一下:“他刚才在走廊上?”
“从头到尾都在。坐在最后一排,跟李校长并排。你没注意到吗?他一直戴着顶渔民的斗笠,没摘。”
武修文回忆了半天,隐约想起后排确实有个戴斗笠的人。当时他在讲“有些孩子是木麻黄”,那个人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了一张黝黑的脸。
原来那是黄诗娴的爸爸。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正好。海田镇的傍晚是金色的,天空和大海在远处连成一片,分不清界线。木麻黄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一直拖到操场上。
校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老人,斗笠已经摘下来拿在手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
一双眼睛却格外亮。
像黄诗娴的眼睛。
武修文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海风从校门口灌进来,吹得操场上的积水起了细密的波纹。那个戴斗笠的老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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