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露了脸,尾巴就翘上天了?对学生动粗?吼得整个教学楼都听见?这叫冲动?这叫没轻没重!不知天高地厚!教学能力?哼,我看这情绪管理能力,就很有问题!期中考试在即,可别把我们尖子班的学生给吓出毛病来!”
林方琼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尖锐刻薄,毫不留情。办公室里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凝滞。
武修文站在门外,抱着试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粗糙的纸张里,指节泛白。一股冰冷的怒气和巨大的屈辱感直冲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冲进去,想大声质问,想撕开孙小胖的袖子让所有人都看看那孩子遭受了什么!但他不能。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指节在办公室敞开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里面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骤然剪断。瞬间的寂静后,响起一阵掩饰性的、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和几声尴尬的咳嗽。
武修文面无表情地抱着试卷走进去,目不斜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他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办公桌前,将试卷重重放下,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看任何人,尤其是没有看坐在斜对面、此刻正端起茶杯、眼神飘忽的林方琼。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幅度很大,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然后,他拿起一份模拟卷,抽出红笔,埋下头,开始用力地批改。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力道。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只剩下他那支红笔不断划动的、带着戾气的声音。
下午的自习课,武修文踏进六一班教室时,周身的气压比上午更低。他脸色冷硬,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将一叠模拟卷重重拍在讲台上。
“模拟测试!时间一小时!现在开始!”声音冷得像冰渣。
没有动员,没有鼓励,只有命令。底下的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震慑,噤若寒蝉,赶紧埋头做题。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武修文站在讲台后,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全班。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角落里的孙小胖,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孩子做题时,因为手臂动作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偶尔不自然地轻轻甩一下左臂的小动作。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像针一样扎在武修文心上。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冷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武修文在过道间巡视,脚步沉重。当他第三次经过孙小胖桌边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他看到那孩子正咬着铅笔头,对着最后一道关于工程合作的大题发呆,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显然卡壳了。汗水顺着孩子略显苍白的鬓角滑下来。他那只握着笔的右手,似乎也因为紧张和用力,微微有些颤抖。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心酸猛地攫住了武修文。他想蹲下去,像上午那样轻声提醒一句,想拍拍那瘦弱的肩膀。但林方琼刻薄的话语,办公室里那些充满误解的议论,还有黄诗娴那个仓惶避开的背影……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他最终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硬着心肠,像一尊移动的冰雕,沉默地走开了。
孙小胖似乎感觉到了老师的靠近和离开,瘦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如同救命的符咒。武修文冷着脸收了卷子,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转身就走。他没有回办公室,抱着那叠沉甸甸的试卷,径直走向宿舍。他需要独处,需要将胸腔里那团无处发泄的憋闷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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