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各个角落。弯腰的,踮脚的,搬开凳子的,甚至有人钻到了讲台底下!刚才还沉闷如墓穴的教室,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寻宝战场!
“我这里!抽屉缝!我找到一张啦!”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生兴奋地尖叫起来,高高举起一张画着小船的蓝色卡片,脸蛋激动得通红。
“窗台!花盆底下也有!绿色的!” 靠窗的男生不甘示弱。
“这题我会算!相遇时间!甲车速度加上乙车速度……” 找到卡片的孩子立刻抓耳挠腮,或蹲或趴,就地开始演算,铅笔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汇成一片急雨。算出来的孩子则像小鹿一样在桌椅间灵活穿梭,焦急地寻找着“同伙”:“答案是不是15分钟?15分钟的举手!快!我们组队!”
武修文站在喧闹的中心,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甚至有些混乱失控的场面,连日积压在胸口的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那个靠窗的角落时,心又倏地一沉。
大部分孩子都已投入到火热的“寻宝”中,孙小胖却依旧缩在他的座位上,像一尊被遗忘的泥塑。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厚厚的刘海几乎遮住整张脸,只有那只紧紧攥着铅笔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还在微微发抖。那份沉重的孤寂和恐惧,与周围的喧腾格格不入,像一片突兀的阴影,再次将昨夜那件飘荡的染血衬衫推到武修文眼前。他几乎能闻到那臆想中铁锈般的血腥气。
武修文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穿过兴奋奔跑的孩子,走到孙小胖课桌旁,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和地问:“小胖?怎么不去找‘宝藏’?题目卡可能就在你附近呢。”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孩子低垂的脸颊和脖颈,试图寻找是否有伤痕的痕迹。
孙小胖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像受惊的蜗牛猛地缩了一下,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那只攥笔的手飞快地藏到了桌子底下,只留下细若蚊蚋、带着浓重本地腔的几个字:“……不、不会算……”
武修文的心沉了沉,这孩子躲闪的姿态太过明显。他正想再靠近些,一个清脆响亮、操着不太熟练但足够清晰的普通话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带着点小得意:
“孙小胖!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是班里普通话学得最好的学习代表陈小雨。她像只欢快的小鸟蹦到孙小胖桌边,不由分说地把一张画着可爱小猪的粉色卡片拍在他桌上,“藏在你凳子腿后面呢!快看!这题是分糖果的!你最喜欢吃糖了,肯定能算出来!我帮你!”
陈小雨的热情像一小簇温暖的火苗。孙小胖终于极其缓慢地、迟疑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瞟了一眼那张画着胖猪的粉色卡片,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武修文。
“对,分糖果。” 武修文立刻捕捉到这微弱的兴趣点,声音放得更柔,指着卡片上的题目,“你看,‘猪妈妈有18块糖,想平均分给3只小猪宝宝,每只小猪能分到几块?’ 我们一起算,好不好?” 他拿起孙小胖桌上一支没动过的铅笔,轻轻塞进孩子汗湿冰凉的手心。
也许是陈小雨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也许是武修文声音里的鼓励太笃定,也许仅仅是因为那只塞进手里的铅笔带来了一丝奇异的支撑力。孙小胖握着笔,那只一直藏在桌下的左手也慢慢挪了上来,按住草稿纸。他吸了吸鼻子,沾着泪痕的小脸转向题目,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开始艰难地辨认那些方块字。那专注而吃力的样子,像在搬动一块千斤巨石。
“除……除法?” 他带着浓重乡音,试探着吐出两个极轻的字。
“没错!小胖真聪明!就是除法!” 武修文和陈小雨几乎异口同声地肯定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陈小雨更是开心地拍了一下手:“18除以3!快算快算!”
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亮,终于在孙小胖红肿的眼睛深处闪烁了一下。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