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坐下,林小丽就提着个半满的塑料水桶回来了。宿舍区没有独立厨房,做饭得去东头那间简陋的公共厨房。林小丽显然是做好了汤菜端回来,又马不停蹄地折返去水井打了水,预备着饭后刷洗锅碗瓢盆。她放下水桶,水桶底部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随即也在桌边坐下。
碗筷轻碰,咀嚼声细微。两人边吃边随意地聊着天,话题像溪流漫过石头,不知不觉就淌到了武修文的身上。
“黄老师,”林小丽夹起一筷子通心菜,腮帮子微微鼓起,“你觉得武修文老师这人怎么样?都说他是才子,我看也是,讲起课来一套一套的,引经据典的。”
“哦……应该是吧?”
黄诗娴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武修文那锅寡淡的白粥,还有他对着咸菜条下饭的侧影,瞬间又浮现在眼前,让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地难受!
“不过嘛……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日子都打理得一团糟,再有才华,恐怕也……也难长久吧?”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小丽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潜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好奇里:“哎,你说奇怪不奇怪?”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亮晶晶的:“他水平那么高,讲得头头是道,怎么接手那两个六年级尖子班的数学,成绩就……就总差那么点火候呢?家长都有点意见了!”
“谁说不是呢!” 黄诗娴立刻接上话茬,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还说是我们曲海镇教育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呢!自己都顾不好,怎么能顾得好学生?”
这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说得太重了!她并非真的质疑武修文的能力,只是被他那种近乎自虐的饮食方式搅得心神不宁,满脑子都在盘算: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让他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噗嗤!” 林小丽被逗乐了,差点呛到,她赶紧放下筷子,拍着胸口,“哎哟!我的黄老师,你这结论下得也太快了吧?前言不搭后语的!我怎么没瞧出武老师哪里‘自理’不行了?”
林小丽促狭地眨眨眼,伸出粉色的舌尖,灵活地一卷,把粘在唇边的一粒米饭扫进了嘴里。
黄诗娴的脸颊微微发热,索性也放下筷子,端起自己那半碗温吞的汤,小口啜饮着,试图掩饰那一丝不自在。
“就那天晚上啊,” 她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我们不是去他屋里了嘛,我看见他那电饭锅里,还剩小半锅白粥。后来这几天,我留心看了,他顿顿就是白粥配萝卜干,或者咸菜疙瘩!就没见过他正经做一顿菜吃!”
黄诗娴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一丝不可思议:“人是铁,饭是钢,光喝粥,啃咸菜,营养哪里跟得上?我看他都快瘦成纸片了!”
“啊?真的假的?” 林小丽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顿顿白粥配咸菜?这……这日子怎么过的?”
林小丽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苦行僧的生活方式。
“千真万确!” 黄诗娴用力点头,那点心疼终于找到了共鸣,“后来我才琢磨明白,他呀……怕是只会用电饭锅煮粥,干饭都煮不利索,更别提炒菜了!”
“天呐!” 林小丽夸张地捂住嘴,随即又咯咯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怪人!真是个怪人!煮干饭、炒个青菜,多简单的事啊!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不会?这……这不是有点……”
林小丽搜肠刮肚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蹦出带着点戏谑的本地话,“……有点‘废柴’嘛!”
“谁是废柴呀?”
一个洪亮得如同自带扩音器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震得小小的宿舍“嗡嗡”作响!话音未落,郑松珍那高壮的身影,已经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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