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下周……”黄诗娴忽然说,“教学检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武修文擦干手:“教案都补完了,作业批改记录也整理好了。听课本……确实听得少,但每一节都有详细点评。”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不会有事的。”黄诗娴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李校长和梁主任都会站在你这边。你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不是谁随便挑点刺就能否定的。”
她说得笃定,但武修文还是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担忧。他知道她在怕什么——怕那些藏在暗处的力量,怕那些防不胜防的手段。
“对了,”黄诗娴忽然想起什么,“我昨天听我爸说,镇教办那个何干事,好像跟松岗小学的罗主任是表亲。”
武修文心里一凛。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何干事会“特意”打电话来“提醒”,为什么检查的时间点这么巧,为什么重点会放在他一个代课老师身上。
原来网早就撒开了。
“诗娴,”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检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连累到你和李校长他们……”
“没有如果。”黄诗娴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武修文,你听着。你是海田小学正儿八经请来的老师,是李校长看中的人才。你在这里一天,我们就挺你一天!别说这种丧气话。”
她生气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红。武修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寒意,竟被冲淡了不少。
“好,”他笑了,是真的笑了,“不说了。”
黄诗娴这才缓下脸色。她看了看墙上的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周末,好好睡个懒觉。”
武修文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你也早点休息。”
“知道啦。”
门轻轻关上。黄诗娴靠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刚才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势,此刻全泄掉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更深的不安。
她知道武修文面临着什么。父亲老黄昨晚跟她说了很多关于教育系统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关于空降校长要立威的常见手段,关于一个没有背景的代课老师最容易成为牺牲品的现实。
但她不能告诉他。她已经看着他背负了太多,不能再给他增加一份心理负担。
她能做的,只有站在他身边,用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方式,给他支持,给他温暖。
哪怕这温暖,像暗夜里的一盏小灯,微弱,但执着地亮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半轮下弦月,清清冷冷地挂在天上,在海面铺出一条碎银般摇晃的光路。
而此刻的教师宿舍楼里,有两扇窗户还亮着灯。
一扇窗内,武修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已经准备齐全的检查材料。他一项一项地核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偶尔抬起头,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向对面那扇还亮着灯的窗。
另一扇窗内,黄诗娴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语文教案,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抱着枕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疲倦却依然挺直的背影。
夜渐渐深了。
武修文终于核对完最后一页材料。他合上本子,关掉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窗边,看向对面。
那扇窗的灯光,刚刚熄灭。
他仿佛能看见她关灯、躺下、闭上眼睛的样子。这个想象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酸楚。
回到床上躺下时,武修文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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