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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说完没多久,他就发觉船队并没有靠码头的意思,反倒顺河而下,离那灯火热闹的天津卫城越来越远了……
朱寿登时急了,转头冲苏录嚷嚷道:「哎?怎麽不停船啊?」
「我们此行要去的是天津船厂,不是天津卫城。」苏录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端着茶盏立在一旁,慢悠悠道。
「天津船厂不在天津城里?那叫什麽天津船厂?」朱寿瞪圆了眼,「这不是诈骗吗?」
苏录笑道:「老婆饼里还没老婆呢,也没见谁还要卖饼的赔个老婆。」
「你这个大骗子!」朱寿气得擡脚想踢他屁股,苏录侧身躲开,哈哈大笑道:
「兄弟,你可不能倒打一耙啊。我几时说过要带你进天津城了?是你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跟着来的,自己没弄清楚去处,倒怨起我来了?」
「我不管!我要去天津城!」朱寿气鼓鼓地往栏杆上一坐,耍起了赖,「我现在就要去!」把张林等人都快吓尿了,「哎哟喂,小爷您可悠着点啊,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掉头,我就跳下去游到天津!」朱寿反倒来了精神。
「你会游泳吗?」苏录也吓坏了,紧紧抱住朱寿的腰,把他往船上拖,这位爷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担心,「快下来,我朝以「火德王天下』,天子怕水呀!」
「那你答应我,咱们去天津!」朱寿抓着栏杆不松手。
「好好好,回去的时候若有机会,便带你进城转转。」苏录只好告饶。
「我不信!你肯定又骗我!」朱寿嚷嚷道。
「我给你保证行不行?我要是回城不带你去天津,让我跟杨阁老纠缠一辈子。」苏录哄孩子似的劝道:「再说你看这天都黑透了,天津卫的城门早就下钥落锁了,咱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进去啊。」朱寿这才不情不愿地被拖回了船上,心里却憋了一肚子坏水。
当天夜里,等苏录一睡着,他就拿着留声机进来,把话筒怼到苏录耳边,摇着转筒循环播放起来……可怜苏录一整夜都在魔音灌脑中煎熬。天光大亮时,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回响着朱寿那破锣嗓子:「苏录是个大骗子!苏录是个大骗子!」
「我要去天津!我要去天津!我要去天津!」
以至於船队抵大沽时,他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朱寿倒是精神头十足,一脸报仇後的愉悦,站在苏录身边叉着腰四下打量。
只见此地距天津卫城数十里,离海河入海口约莫十里,河道在此天然拐出一道回弯,恰好将外海风浪尽数挡在外,显然船厂是经过精心选址的。
其岸线开阔平整,新修的船坞一字排开,木料、铁料、桐油麻料分门别类堆得整整齐齐。不远处的码头上,还泊着几十艘遮洋船,帆影猎猎,已经颇有些架势了。
但看来看去,周遭只有船厂工坊、炮兵营,半分天津城的热闹都没有,朱寿顿时又垮了脸,闷声问道:「你看看这荒郊野岭的,要啥啥没有!为啥不把船厂建在三岔河口,偏要弄到这鬼地方来?到底图个啥?」
让带着咸味的海风一吹,苏录总算缓过神来,对他解释道:
「三岔河口看着热闹可河道一年比一年淤塞。直沽那片的新河,非得等涨潮才能行船,吃水深点的海船根本走不了,就这一条,船厂就没法设在那一一我们可是要造宝船的!」
「这样啊!那这里呢?」一听说要造宝船,朱寿又来了精神,这可是他们梦想的起点啊。
「这大沽口乃海河入海口,我们实地勘探过,水深可达三五丈,足够停泊与建造大型海船。」苏录指着周遭的地势水道,接着介绍道:
「而且这里的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向内沿河能直抵三岔河口,连通运河水系,向外直入渤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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