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清一尝也是赞不绝口,别看仨人身份都不低,但在吃东西上没一个矫情的。「那是。」刘大夏吃一块油汪汪的五花肉,一脸享受道:「人间美味简直是。」
苏录笑着打趣:「你这到处打井,整天吃这一口,就吃不腻?」
「哪能吃腻?廉颇老矣尚能饭!」刘大夏摇头道:「杀猪菜配上半斤老白乾,就算让老夫回去当天官我都不干。」
苏录端着碗,对杨一清笑道:「瞧瞧,刘公多好伺候?原本不要工钱,只管吃管喝就成,如今连吃喝都不用我操心了。」
「嗬·……」杨一清闻言也笑了,「先前听师兄说,在苏状元手下累是累,但很快活,我还不信,觉得你虐待老人家。如今才知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你可说对了。」刘大夏又舀一碗,朗声笑道,「我就是乐在其中!等哪天苏状元不用我了,我便找个皇庄住下,也当个庄户老汉,少说能多活十年!」
杨一清不禁咋舌:「好家夥,大师兄是把这皇庄,当成世外桃源了?」
刘大夏摇摇头,正色道:「这不是世外桃源,而是三代的井田。咱们读书人的理想,如今竟真真切切,在这方寸之地实现了。」
杨一清不禁惊讶道:「师兄竟给这麽高的评价?」
井田制乃是夏商周时的土地制度。简言之,就是诸侯将自己的土地划分为一个个「井』字形,九块田为一组。中间一块为公田,收益归诸侯所有。周边八块为私田,分给八家农户。农户先耕公田,再耕私田。其核心在於土地国有,均田分耕,公私兼顾。
读书人面对土地兼并,贫富不均时,往往希望重回井田……其承载的儒家治世理想,早已远超制度本身的形制。
「如今这皇庄,正是参照三代井田古制,结合当下实情改良而来!」便听刘大夏高声道:
「井田制的核心一一土地归天子所有,百姓耕而有获,不得私占,更不容兼并。咱们皇庄完完全全承袭了下来,这正是抑制兼并的治本良策啊!多少有识之士未能做成的事,苏状元却在这皇庄之内实现了!」苏录闻言忙摆手笑道:「不过倚仗陛下信任,小范围搞一搞罢了。出了皇庄地界,我这套便行不通了。」
「哎,只要在小范围行得通,那就可以推而广之!」刘大夏却很有信心道:「我拚上这把老骨头,也得为你身先士卒。」
「不用不用,你老人家坐镇後方就行。」苏录笑道。
他这套制度的根基,其实是後世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恰与三代井田制内核相通。
这并不稀奇,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安民之法从来都摆在那里,只是上位者总视而不见罢了。苏录也乐得借古制立住名分,便顺着刘大夏的话头补充道:
「往日皇庄佃户,因为收益与己无关,便怠惰敷衍,荒了不少良田。故而我依照井田「私田归农』之理,将土地经营权交予庄户。这样庄户不再是受雇佃农,而是自主经营的耕作者!」
杨一清皱眉问道:「所有权归陛下,经营权归庄户,该如何统筹调度,避免乱象呢?」
「我们借监井田「公私兼顾』的思路,定下了「统分结合』之法。」苏录沉声答道:
「为此专门设了皇庄署,来替皇上统筹管理皇庄,监督承包契书的履行一一庄户承种田亩,应纳皇粮,皆有白纸黑字,公平透明。此外,种子耕牛农具,还有沟渠、水车等公共设施,以及田亩调配,全由皇庄署统一调度,庄户们只需照做即可。」
刘大夏接着道:「如此一来,庄户们交完皇粮,余粮全归自家所有,多劳多得,积极性自然高涨。我日日在各庄转悠,看到庄户们起早贪黑,干劲十足,这才是井田「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获』的真义啊!」杨一清听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由衷赞叹:「我终於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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