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是个外行。』
王阁老显然还不清醒,把口语直接写在了纸上………
苏录见状,忙低声安抚:「老师,您放心。皇上已经决心,重新审定《见行事例》,将那些外行的条目尽数删改掉!」
「还要发?』王鳌颤抖写道。
「老师放心,此《事例》非彼《事例》,都跟刘瑾没关系了,皆是皇上圣意。」苏录忙道:「往後皇上也会多多关心朝政,不会再尽数甩给刘瑾了。」
王鳌闻言,无神的眼睛亮了亮,又用尽力气,添了几个字:
「吾死得其所。』
「老师万万说不得这话!」见王鳌还没放弃死志,苏录忙按住他的手,低声劝道:「翻遍史书,可没几个君王享受过宰相死谏的待遇啊!」
王鳌闻言一怔,他焉能不知,自古因劝谏君王而死的宰相,只有关龙逄之於夏桀,比干之於商纣,三代之後只有一个汉哀帝的王嘉了。
「是啊,宰相尸谏是亡国之相,皇上还年轻,震泽得给他机会啊……」李东阳也从旁劝道。王鳌望着二人,长长叹了口气,再没力气握笔便缓缓闭上了眼。
这时太医收拾妥当,二十多名净军敞开殿门,擡着一顶宽敞的大轿进来,直接将王鳌连人带床板扛进了轿中。
然後便在百官注视下,稳稳擡着轿子出了东庑殿,朝奉天门而去………
李东阳站在廊下,看着渐渐远去的大轿,轻声对一旁的苏录道:「夹在中间,委屈你了。」苏录闻言,差点没绷住,深吸口气道:「没办法,世间安得两全法?」
「是啊,安得两全?」李东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沉声道:「这次刘瑾势必让出一些权力,你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能让旁人抢了去。」
「啊?」苏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师公会站哪一边。
「都白刃相接的时候了,别装傻充愣了。」李东阳白他一眼,低声道:「接下来,斗争会越来越残酷,刘瑾八成是顶不住了。你要为他倒台後作准备了一一詹事府能不能成为新的门下省,还是只昙花一现,重归摆设,就看你能不能顶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是……」苏录忙恭声应下,又问道:「你老人家不为内阁考虑吗?」
「哈哈哈!」李东阳像听到笑话一样,放声大笑起来,重重一拍苏录的肩膀道:「你呀,什麽都好。就是总喜欢小看了师公!」
「孩儿不敢。」苏录讪讪道:「我这才第二年,有不懂的地方很正常吧?」
「正常,很正常。」李东阳点点头,迈步走下台阶,走向洒满金光的大道,「我是大明首辅,要为天下计!而不是为门户私计.………」
「师公帅气啊!」苏录终於彻底服气了,赶紧跟上师公的脚步。
王鳌苏醒过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豹房,朱厚照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终於有胃口用了点膳,吃完又倒下眯了一觉。
皇帝再醒转时,殿外已经掌灯了。
见他撑着榻沿坐起身,侍立一旁的张永忙趋步上前,跪下替他跛上明黄便鞋,恭声道:「皇上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咋不多歇会儿?」
「总觉着心里有个事儿,睡不安稳。」朱厚照接过张林奉上的苏梅汤,呷一口润润喉,皱眉寻思道:「到底什麽事来着?你们也帮朕想想。」
「是不是因为刘公公还在外头跪着?」张永便轻声提醒道。
「啊对对对,怎麽把他给忘了?把他叫进来。」朱厚照一拍大腿。
不一时,刘瑾被两个小太监架进来,在太阳底下跪了一整天,腿都没知觉了,根本走不动道。一张老脸更是晒得通红通红,跟晾乾的红枣似的。
看他这副惨相,朱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