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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三天后,同僚去他家中寻他,才发现他已经上吊去世,知道内情的人听了无不扼腕……
有传言说,是刘瑾怕许天锡揭发他的罪状,连夜派厂卫特务把他勒死,伪装成自尽。
也有人说那侍童其实早就被刘瑾的人灭了口。总之众说纷纭,无从查证。
但许天锡之死,毫无疑问地说明了,刘瑾淫威之恐怖,正德年间百官处境之艰难……
另一边,刘瑾又拿着入阁的甜枣和贬官的杀威棒,挨个敲打九卿,逼着他们在奏疏上联署。
许天锡的死,显然吓到了部院大臣们,没有敢提出异议的。短短几日竟真叫刘公公把所有签名凑齐了,只等大朝当日奏请陛下,将这部奠定他地位的《见行事例》颁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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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六部九卿竟全署名了?!”
王鏊听到苏录带来的消息,刚端起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热的茶汤泼在手背上他都没察觉,只僵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他总以为就算世风日下,也不至于六部九卿都丧失原则、附和权阉,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教他从头凉到脚……
“从什么时候起,阿附阉党、曲意逢迎反倒成了常态?难道满朝百官,就只剩许天锡一个异类?”王鏊无尽悲凉道。
“倒也不是,只是六部九卿都被刘瑾换上了体己人,有的还换了好几遍,就是为了确保能控制住他们。”苏录忙安慰老师道:“所以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是啊。”王鏊点点头,“这些年,但凡有几分风骨,不肯屈从的,死的死,贬的贬,辞的辞,早被刘瑾清洗一空。如今还坐在六部九卿位置上的,要么是只求明哲保身的老油条,要么是阿附阉党的小人,真是前所未有的丑陋啊!”
说着,他抬眼看向苏录语调沉重道:“你是不是觉得,内阁大学士也都是些趋炎附势的软骨头?”
“学生绝无此念!”苏录赶紧摇头。
“好。”王鏊眼中忽然迸出一点寒光,斩钉截铁道:“无论如何,我明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大学士的风骨!”
“老师!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苏录心头猛地一沉,连忙起身劝说道:“学生明天就跟皇上说去……
“都说了,这件事你不要参与,”王鏊却摆摆手,态度坚决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刘瑾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敌人,哪能把对付他的责任,丢给你这刚入仕途一年的小子?”
“老师,我可以的。”苏录急切道:“我真可以的,你老人家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放心。”王鏊微笑道:“我不会学那许天锡的,只是挂冠辞官而已……”
“老师……”
“好了,不要劝了。”王鏊摆摆手道:“我辞官之后,众门生还要你来看顾,拜托了弘之。”
说着整肃衣冠,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是,老师……”苏录只得无奈还礼,尊重老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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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月光将树影投在窗上,风一吹影影绰绰。
卧房外间孤灯如豆,值夜的入画,托腮靠坐桌边,困得不停点头打盹。
里间的苏录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身旁的黄峨被他细微的动静吵醒,却没有半分嗔怪,只轻轻抬手,抚了抚他的面颊,柔声问道:“夫君,在想什么?”
苏录回过神,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歉意道:“吵到你了?”
“没有。”黄峨摇摇头,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枕上他的胳膊,眉眼温柔道:“正好睡一觉醒了。看你心绪不宁,是有什么心事,可与我说说?”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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