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刚大费周章劝了皇帝一次,这会儿技能还没冷却好呢。
再者,他要真能劝皇帝相信,天下人都把《见行事例》当成是刘瑾的,那刘公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严重不符合苏录的既定方针啊!
所以他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也是,你得顾及皇上的想法。”王鏊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苏录的顾虑,歉意道:“是我在气头上,考虑不周全。”
随即坚决道:“那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想办法。绝不能让这劳什子《见行事例》,顺顺当当颁行天下!”
“老师也切莫硬来啊!”苏录连忙劝道:“先设法缓上一缓,等时机合适了,学生来想办法就是。”
“哪能次次都指望学生?我这当老师的岂不成了笑话?”王鏊却自嘲一笑道:“我这大学士岂不也成了笑话?”
“老师公而忘私,燮理阴阳,是天下官员的典范。”苏录忙认真道。
“你谬赞了,什么燮理阴阳?不过是赶鸭子上架,不想尸位素餐罢了。”王鏊摆了摆手,正色道:
“如今你已在朝堂立住了脚跟,更有皇上的信重,我这把老骨头,也用不着再硬撑着了。”
“老师!”苏录忙起身拱手,急切道:“学生还差得远!朝堂之上,内阁之中,万不能没有您老的庇护啊!”
王鏊看着他,忽然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弘之,咱们师生二人,到底是谁在庇护谁,还真不一定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你放心就算我退居林下,在士林之中还有几分薄面。天下清流,没有哪个读书人,敢不买我王鏊的账。真到了要紧关头,我这把老骨头,照样能为你摇旗助威。”
“唉……”苏录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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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苏录的情绪难掩低沉。
一旁的黄峨握着他的手,柔声安慰道:
“人各有志,没法强人所难,更何况对方,还是你的座师。”
“是啊。”苏录点点头,王鏊一生最重体面,自去岁与焦芳闹得斯文扫地后,便萌生了挂冠归乡的念头,只是顾着大局,才一直硬撑而已。
可苏录心中未免有些疑惑,“老师之前可一直说,会撑到刘瑾倒台那一刻,怎就突然变了主意,要提前辞官相抗、以身入局?”
黄峨轻声答道:“许是形势陡变,为了拦下那部《见行事例》,老师才决意豁出去了?”
“也许吧。”苏录眉头微蹙,低声道:“可我总觉得,老师还有些话,没有对我明说。”
黄峨闻言莞尔:“这是自然。师徒父子再亲近,也断不会把心思都和盘托出的。”
苏录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也是。”
说着反握住妻子的手,笑问道:“那夫妻呢?”
“你说呢?”黄峨咯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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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广化寺街的杨阁老府上,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杨廷和看着来人摘下遮脸的斗笠,露出一张沟壑纵横、面黄无须、太监似的面容。
“石淙兄?”杨廷和见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敢跑到京城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杨一清朗声一笑语气里却藏着几分后怕,“再说京里不是还有石斋兄吗?来求你拉兄弟一把呀!”
此前刘瑾派人查核宁夏、固原等地的边仓存粮,查出的亏空与辽东、宣大如出一辙。御史便据此上书弹劾历任巡抚都御史,首当其冲便是曾任三边总制的杨一清,连带历任管粮官员一百八十八人尽数被牵连。
其后刘瑾又罗织了马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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