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不是纯招骂吗?但是刘公公提出来,就说明他很在意,焦阁老还能说什么呢?便重重点头道:
“中!”
刘公公方方面面都雷厉风行,用了大半天时间就定了稿,让焦芳送去内阁,交代刊印。
司礼监权力再大,也得通过内阁背书,这《见行事例》才有权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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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内阁诸公见之,却像一人吃了半只苍蝇一样……
这所谓的《见行事例》,名义上是集解了皇上的诏令。但谁都知道,其实那都是刘瑾异想天开,捣鼓出来的‘乱命’!
现在要将其成熟刊行,分明是要把刘瑾的意志,变成国朝成宪让天下人遵守。
这事一旦成了,天下人遵不遵守且不论,刘瑾可就‘肉身成圣’了!
到那时,他‘立皇帝’的名头,就再也不是坊间戏言,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这让三个大学士如何接受?
李东阳和杨廷和还能忍着恶心听焦芳大放厥词,但王鏊本来就跟焦芳有仇,脾气又愈老愈爆,当即冷笑问道:“焦阁老,你到底是谁的臣子?”
焦芳把脸一拉,梗着脖子道:“废话!老夫自然是皇上的大臣!”
“是吗?”王鏊轻蔑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刘公公府上的内臣呢!”
“一派胡言!”焦芳脸拉得更长了,也更黑了——王鏊明明白白讽刺他,是太监的太监!
“老夫乃是堂堂一品大员、太子太傅、华盖殿大学士,你污蔑我可是要,要被弹劾的!”
“说我污蔑你?”王鏊冷笑更甚指着那散发恶臭的文稿问道:
“那你倒说说皇上的大臣能捣鼓出这么个东西来?你就不知道这东西颁下去,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焦芳故作不知。
“国无二日,天无二主!我大明朝,只有皇上一人的话是金科玉律、万世成宪!你如今要把刘公公的指示,也编作朝廷律令,让天下官民一体遵守,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还说自己不是他的家臣!”王鏊气得全身发抖,阉党真是越来越刷新他的认知了。
“胡说八道!”焦芳被戳中痛处,跳着脚道,“这是皇上下的旨意!是皇上让各衙门议拟刊行、永为遵守!跟刘公有什么相干?!”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鏊寸步不让,正面硬刚道:“敢做就要敢当,别拿着圣旨当挡箭牌!那旨意是谁拟的,这稿子是谁攒的,司礼监的狗都知道!”
“你看你,又骂人?!”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焦芳怎么可能辩得过他?
“你看又急,非把自己往司礼监的狗上论。”王鏊却愈发毒舌,字字诛心。
“你你你!”焦芳气得脸红脖子粗,文斗不过就武斗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当即撸起袖子,恶狠狠道:“再说一句看我不揍你个满脸开花?!”
“来啊!我还怕你这条老狗不成?”王鏊反手抄起了桌边的‘打狗棍’!
“好了好了!都住手!”李东阳不能再看戏了,赶紧拉住焦芳,喝道:“文渊阁是斗殴的地方吗?”
杨廷和也按住了王鏊手里的杖,这才又一次避免了内阁变成擂台。
见王鏊没法抡杖了,焦芳才甩开李东阳的手,整了整官袍,冷冷扫过三人:“你们就给句准话,办还是不办吧?!”
李东阳便不紧不慢地答道:“办,自然是要办的。只是这《见行事例》虽然字数不多,但体例却极大,涉及六部诸事,条目繁多,干系极重。总得给些时日,核校一番,才好定下来刊行吧?”
见李东阳松了口,焦芳便撂下一句:“别拖太久,不然……”便拂袖而去,下班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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