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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施工期间,刘大夏天天泡在工地,吃住都和民夫在一起,白日监督工序,晚上和林文沛、路迎等人商议进度、修改图纸,常常忙到深夜。
而且他还不要工钱,只管饭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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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刘大夏坐镇省心多了,但苏录这个水利工程处长也没闲着……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工地视察,听取工程汇报,帮他们协调解决各类难题——比如从工部借调熟练工匠、调拨大型器械,甚至申请火药用于开挖坚硬基槽,这些只能他去刷脸,别人谁去也不好使。
当然也不怪人家工部太吝啬,从去年筹建皇家铸币厂开始,工部的那点家底,几乎被苏录一点点掏空了。幸亏工部尚书韩福是阉党,没什么下限,为了逢迎上意,可以毫不心疼地配合。
换做清流,绝对不会这般痛快……清流的特点说白了,就是爱惜羽毛,不想担责,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此外,苏录还要处理詹事府、皇资委和大将军府的种种事务,关心铸币厂的进展、盯着皇店启动……每天恨不得掰成八瓣使,常常一忙就到半夜,黑眼圈都快赶上他大伯养的熊猫了。
就连刘大夏这种工作狂都看不下去,劝他歇一歇,“不用老往这跑了,有我盯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苏录却苦笑着摇头:“我歇不得啊……”
今年看样子又是个大旱之年,这永定水柜是灌溉京畿田地的希望、关系着京城百姓的饭碗——在漕运极不可靠的情况下,海运又远水解不了近渴,必须要做好漕粮无法北运的准备。
这时候最笨,也是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自己把这该死的粮食种出来!
这是他对皇帝的承诺,也是他对百姓的责任……虽然没有人这样要求他,但‘疏民生所苦’是一位状元应有的觉悟,‘博施于民而能济众’是一位状元应有的追求!
而且银元试点的推进,也离不开粮食的支撑……若是银元发行过多、粮食却严重紧缺,必然加剧粮价飞涨,严重影响银元的估值,动摇他金融改革的根基。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苏录都得把这该死的粮食种出来!
那就离不开这片水柜的灌溉,所以必须要在桃花汛前完工——刘大夏固然是最好的监工,但他的协调统筹,同样不可替代,所以他也必须坚持到底。
好在苏状元年轻,还能顶得住,只是被迫恢复了当年的卷王状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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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寒渐消,永定水柜的主体工程终于在二月底前竣工了!
无定河西侧矗立起了高高的拦水坝,坝体夯实坚固、稳如磐石,外层条石护坡排列整齐、缝隙紧密!
进水闸与溢洪闸也全部调试完毕,木石闸板严丝合缝,升降灵活,可随时根据水位启闭。
放眼望去,偌大的主蓄水区、滞洪浅塘已然全部完工,稳稳立起了观测水位的水则碑!
眼下只剩引水渠尚未全线贯通,但这并不妨碍大局——只要水柜修好了,便能接住桃花汛带来的大水,将宝贵的水源储存起来。
而且水柜竣工后,一下子解放出来六万多民夫,可抽调增援引水渠工程。有了主力军的加持,用不了多长时间,环绕京郊的引水渠便能全线贯通,届时主干渠搭配多条支渠,就能串联起水柜与万顷干涸已久的良田,缓解京畿的旱情了……
这天傍晚,苏录站在大坝上,望着只待来水的蓄水区,听着不远处无定河上不时响起咔咔的开凌声,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周遭工地上,民夫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场地、规整工具,各项收尾工作井然有序。愈发消瘦的刘大夏和黑成炭块的路迎走到他身边,后者沉声禀报道:“大人,逐段验收完毕了,工程质量没有半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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