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首的位置,皇帝是断不会给他这位阉党头号干将的。就算是顺理成章的递补皇上也会嫌刘公公不懂事的。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心里不痛快又是另一回事。他实在太想进步了——都七十多岁的人了,硬是赖着不肯回家抱孙子,不就是为了能坐上内阁首辅的宝座?
位极人臣,仕途才圆满呀……
“行啦,别光想好事儿了。”刘公公白一眼总是得寸进尺的老伙计,安慰他道:
“月满则缺,不完美才是人生呀。像咱家,就永远都有缺憾……”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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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间,两位大学士走在回文渊阁的路上。
秋风萧瑟,吹得二位阁老胡须飘飞。
王鏊伸手拢住胡子,淡淡问道:“现在该知道弘之的心向着哪边了吧?”
杨廷和颔首道:“知道了。”
“既知如此,往后便莫再说那些让人寒心的话!”王鏊哼一声道。
“好好好,是是是。”杨廷和连声应着,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那里库呢,进了多少?”
王鏊迟疑一下,还是低声道:“听说,也是四百五十万两。”
“太多了!”杨廷和闻言皱眉道:“宫廷用度怎么能跟整个朝廷开支一样的数目?留一百万两供皇上花销,难道还不够吗?”
王鏊皱眉道:“嫌多,你就去劝皇上少用一点啊?跟我嚷嚷什么。”
杨廷和面露无奈:“我不是见不着皇上吗……”
“你还帝师呢!”王鏊哂笑一声,语带恼火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又想让弘之去劝皇上是吧?”
他越说越生气道:“弘之不过一个小小的翰林,只是得到皇上的喜爱,才能随侍君前。他岂能管得了皇上花多少钱?你是非要让皇上把他撵出豹房,才高兴是吧?!”
“怎么会呢,现在全体文官都指着弘之啊。”杨廷和赶忙矢口否认。
“知道就好。元翁也说了——弘之能为朝廷争来这笔巨款,已是立下大功一桩!谁也不能再为难他了!”
顿一下,王鏊举起自己的降龙木手杖道:“往后谁敢再嚼舌根非议他,看吾敲断他的狗腿!”
“行行行,我再不说了。”杨廷和只好举手投降,无奈道:“震泽先生,你这么斯文的人,不要学焦阁老啊!”
“因为我发现有时候动手比动口强!”王鏊一杵手杖理直气壮道:“有些人就是欠打,光说没用的。”
“……”杨廷和不敢再接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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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黄昏,西直门内外大街上万人空巷,百姓乌泱泱挤在街两侧,引颈翘首、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只见大街上,两列兵丁按刀肃立,清出丈宽通道。
一队锦衣校尉持锣开道,镗镗锣声震天。其后是打着旗、举着伞的皇家仪仗,浩浩荡荡十分气派。但大家的目光全都在那尊巨大的佛像上——
只见八名大汉将军抬着鎏金的护架,护架四面垂着明黄绸幔,上头立着一尊丈许高的金像,在夕阳下愈加熠熠生辉,宝相庄严,令人不敢逼视。
人们一边看着光景,一边兴致勃勃地议论,嘈嘈切切此起彼伏:
“哎哟我的娘,这么大的金佛,怕不得有一丈多高?”
“你们瞧瞧这佛的眉眼,怎么好像刘公公啊?”
“什么像?分明就是!这是大能仁寺迦蓝神殿里的那尊金身!”有懂行的便大声道。
“早听说是按刘公公的样子塑的,原来是真的呀!”众皆恍然。
“那还有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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