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眼便凌厉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这样吧,你手头的差事,也该分一分了。少干点活,骂你的人自然就少了!”
刘瑾闻言浑身一僵,泪水瞬间止住,后背渗出一层白毛汗。他哪里还不明白,皇上这是要削他的权了!
昔日自酿的苦酒,终于要在这个七月初的凉夜饮下了……
当下他不敢再有半分侥幸,只能老老实实伏在地上,声音虚弱干涩道:“老奴多谢皇上体谅,任凭皇上安排。”
朱厚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抛出早就想好的安排道:“那这样吧……内行厂那摊,你就别管了,交给张永打理吧。你呢,就专心管好司礼监,替朕处理政务即可。”
顿一下,皇帝一字一句道:“不要被杂事分心了。”
刘瑾闻言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作响!
心口又像被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皇上居然要夺走内行厂!那是他费尽心血才设立起来的!
为了制衡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厂卫,刘瑾煞费苦心,赋予内行厂无上的权力——上至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下至宫女太监、贩夫走卒,皆在其监察之列!
就连锦衣卫、东厂、西厂这三大特务机构,也同样在内行厂监察之下!
这可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啊,这下可倒好,崭新出厂九九新,就被没收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竟要这柄利刃拱手让给死对头张永!
而且张永身兼十余职,不比他忙多了?所以皇上说是体恤他事务繁重,转头却把内行厂交给一个更忙的人——这哪里是体恤,分明是赤裸裸的惩罚!
若非如此,内行厂给谁不好,偏偏要给张永?
刘瑾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砖缝里,心口的血像是要一滴一滴淌出来……可他终究不敢表露丝毫不满,还得颤抖着叩首谢恩:“是,老奴遵旨……老奴谢皇上隆恩。”
“起来吧别想多了,朕真的只是为你好。”朱厚照见他不动弹,踢踢他的屁股。“怎么,不服啊?”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跪麻了,动不了……”刘瑾赶忙解释。
“没听见吗?你干爹人都麻了!”朱厚照便吩咐李彬道:“还不快扶他老人家起来,把他送家去。”
“哎哎。”李彬赶紧带人上前,给刘瑾裹上披风,背起来就往外走。
“老奴告退,皇上万岁!”刘瑾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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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离开腾禧殿后,李彬才敢小声安慰道:“干爹消消气,皇上其实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满意?”刘瑾趴在他背上一愣。
“没错。”李彬点点头:“今天退朝以后,皇上便带着我们直奔西郊军营。刚到没多会儿,张永就派人来了,禀报干爹罚跪百官的事情。”
“皇上什么反应?”刘瑾忙追问。
“皇上没什么反应,只让那报信的小子候着。”李彬答道:“到下午时又有人来报信,说干爹放了百官自己到豹房请罪来了,皇上就高兴地说‘大伴果然还是大伴……’”
“但皇上也没第一时间回来吧?”刘瑾幽幽道。
“是,皇上也没让后一个报信的回来,一直到快天黑关城门,才起驾回来豹房。”李彬小声道。
“这样啊……”刘瑾缓缓点头,看来张彩说得没错,今日之事确实是皇上在秋后算账。
一旦明确这一点,他心里便只剩庆幸了。
他确实该庆幸,万幸皇上没将他一棒子打死,还留着他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子,否则,张永定会立刻落井下石,置他于死地的!
至于往后,张永有了内行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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