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杨廷和重重点头,语气复杂道:“苏状元圣眷之隆,漫说满朝文武,怕是连刘瑾都比不了。往后我们要制衡刘瑾,这希望,多半还得落在他身上。”
李东阳细细琢磨片刻,缓缓颔首:“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理儿。”
王鏊却瞥他一眼,没好气道:“那元翁往后,就少坑弘之几次吧。”
李东阳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震泽先生这话说的,我啥时候坑过他了?”
“还装糊涂。”王鏊哼了一声,“龙虎讲堂开讲第一天,你就险些害他丢了圣眷。也难怪他后来,再也不肯登你家门了。”
“那回的事情,可是皇上振作的转折点,怎么能叫坑呢?”李东阳老脸一红,自知理亏,连忙打诨道:“这么说,他倒是常去你府上了?”
王鏊挺直了脊背,微微自得道:“那是自然。”
这话倒是不假,但王鏊没说的是,苏录频频登门,是因为他的偶像住在自己府上。
李东阳看着王鏊那副得意模样,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暗暗盘算道,看来,得琢磨个法子,好好跟弘之修复一下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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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焦芳并未随李东阳等人回内阁,而是径直回了吏部衙门。
他现在满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只想狠狠叼张彩一顿。
“阁老您叫我呀。”张彩很快应召而至。
待其进屋焦芳也不请他坐下,便阴阳怪气道:“张大人今日真是风头出尽,这下成了百官的救命恩人,他日廷推入阁还不跟小狗尿尿一样?”
张彩微微躬身,陪着笑道:“阁老说笑了。下官不过是遵刘公公钧令传了句话,不敢居功,更谈不上什么出风头,什么救命之恩。”
“我靠恁亲娘!”这话反倒戳爆了焦芳的火气,他重重一拍桌案,指着张彩的鼻子大骂:
“你也知道是遵钧令?这么大的事,你竟敢越过老夫,只顾着自己出风头!莫忘了,老子是吏部尚书,你的顶头上司!凡事都该先禀明我,轮得到你擅自做主吗?!”
张彩见状也不着恼,连忙垂首敛肩,点头哈腰道:“是是,尚书大人教训的是!都怪当时事出紧急,下官一时急昏了头,觉得这不是本部的事务,就忘了先向您老报告。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焦芳盯着他半晌,重重哼一声道:“再有下回,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说罢,他压下火气,追问道:“那姓苏的小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竟能让刘公公态度大变,平白放了百官一马?”
“这……”张彩便面露难色,“抱歉阁老,刘公公特意吩咐,此事万万不可外泄,下官实在不敢说啊。”
“你看你看,又不听话了!”焦芳把脸一拉,老黑驴似的瞪着张彩。
“不是下官故意违逆阁老,”张彩索性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实在是刘公公那边有严令,万一走漏了风声,他必定知道是从我这传出去的,到时候下官真是吃不了兜着走。阁老若是实在气不过就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你当俺不敢捶你?!”焦芳猛地扬起巴掌,恶狠狠骂道:“俺扇死你个龟孙儿!”
张彩却也是个狠角色,竟真的梗着脖子,不躲不闪,硬等着那巴掌落下。
焦芳的巴掌在离他脸颊寸许处猛地顿住,再次于最后关头退缩了……
他恨恨地收回手,拂袖低吼道:“滚!”
张彩拱拱手,转身退下时,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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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苏录已返回豹房东桂堂。小憩片刻,便重新投入到繁忙的统计工作中。
直至结束一段高度专注的工作,他才注意到周遭同僚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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