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倌儿彻底魔怔了,便不再劝说,缓声问道:“那……先前答应苏录的那些事?”
“圣旨金牌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焦芳挥了挥手,眼神阴鸷道:“我与那小子的仇,自有别的法子了结。”
“是。”张彩应一声,不再废话。
待张彩退下后,焦芳又呼哧呼哧生了半天闷气,眼见着过了散衙的点儿,这才命小厮帮自己重新穿戴整齐,坐着轿子离开了衙门。
轿子出了大明门,他忽然敲了敲轿厢,吩咐道:“先不回家,去建昌侯府。”
轿夫便调转方向,沿着暮色渐沉的街道往西北而行,来到德胜门内大街东侧的张皇亲胡同。
顾名思义,张鹤龄张延龄兄弟便住在这里。十几年来,不断的侵夺民宅,哥俩已经把整条胡同都占下了。
寿宁侯府门朝南,建昌侯府门朝北,两家门对门。
焦芳的四抬大轿停在建昌侯府门前,长随上前递了名刺。
府上门子一看是次辅天官驾到,赶忙开中门迎接,同时忙不迭地往里通传。
很快,张延龄亲自迎了出来,只见堂堂侯爷须发蓬乱,油腻得打成了结。眼下挂着两大片乌青,身上一件皱巴巴的布袍子,还透着股子馊味,比焦芳个糟老头子身上还难闻。
这大夏天的,不知几日没冲凉了……
张延龄把焦芳迎进了客厅。客厅里更是磕碜到了家,空荡荡的,什么字画摆设也没有,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两把吱吱嘎嘎的烂椅子。
张延龄在主人位坐下,又提醒焦芳道:“慢点坐,你那把快散架了……”
“我站着就行。你这故意磕碜谁呢?”焦芳都看不下去了。其实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老皇舅在故意给皇上出丑呢。
“我磕碜谁啊?我现在就是穷啊!”张延龄当然矢口否认。
这时小厮端上茶来,茶碗子竟然都是掉瓷的,泡得也是最廉价的高碎……
“将就着喝吧,”张延龄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说细茶,老子现在连细粮都沾不上了,一天到晚喝凉水,啃窝头。”
焦芳好奇地端起茶盏,结果喝了一嘴茶叶沫子。呸呸呸了好一阵,笑道:“这样也好,粗茶淡饭,养生。”
“养你奶奶个腿儿!”张延龄也猛啐了一口茶叶沫,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子是穷的!穷得快当裤子了!”
“不至于吧?”焦芳道:“就算田产没了,家里还有这么多年的积蓄呢,也不能一下就落魄成这样啊?”
“怎么不至于?”张延龄声音陡然拔高:“老子砸锅卖铁凑了十万两银子,全都送进你家了!你答应我的事,到底办了没有?办不了就把钱退给我!老子拿着钱,还能吃口细粮!”
焦芳闻言笑容一敛:“侯爷糊涂啊,那笔钱早进了刘公公的府里,你还想让他吐出来?你当他是开善堂的吗?”
张延龄气得指着他鼻子吼道:“那就给我把事儿办了!到底能不能办?!”
“能办,怎么不能办?”焦芳安抚住他,沉声道:“只是刘公公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可能打头阵?咱们得先把火烧起来,他才会顺水推舟下场。”
“太后娘娘都绝食了,还要怎么烧?我们也一起绝食?”张延龄没好气道:“还是我干脆死一死?!”
“那效果再好不过。”焦芳笑道。
“好你娘个腿啊!”张延龄骂道:“老子一死,就是追回家产来,也跟我毛关系都没了!”
“那就退而求其次,先把那个该死的苏状元搞掉。”焦芳阴恻恻道。
“搞个小状元干什么?”张延龄愣了愣,一脸茫然。
“他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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