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脏,不知道跟谁学的。
李东阳答道:“地方官无力进剿,只得龟缩县城,频频向省里告警。省里的巡抚被裁撤,三司互相扯皮,根本无人统筹剿匪。照此情形,至今年秋季,恐将酿成全国之乱!”
他还是忍不住又捅了刘瑾一刀。见好就收地总结陈词道:
“陛下,诸位,这便是我大明正德三年的真实国情——财政枯竭、军伍废弛、民生凋敝、流民遍野、寇盗横行、大乱将至!”李东阳目光扫过御座上,吃了死耗子似的朱厚照,再落向阶下新科进士,语气沉痛如割道:
“这些危局非一日之寒,如今的天下,已然到了势必要破而后立的境地。若再不锐意革新,整饬吏治、充实军伍、安抚民生,祖宗创下的基业,恐将岌岌可危!”
说罢他转身伏跪于阶前,叩首泣陈道:“臣今日直言不讳,非敢触怒龙颜,实因‘大明国情’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地步,臣身为首辅,既不敢有半分虚言欺君,更不能让新进官员对‘大明国情’产生半分误判啊!”
他字字扣在‘大明国情’上,无非就提醒皇上,我是奉旨来上课的,是你们让我讲这些的……
“不敢不敢!你他奶奶的讲都讲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朱厚照猛地站起身,龙颜涨得通红,这下是彻底破了防。
“下课!下课!”他暴怒丢下一句,拂袖匆匆而去,满心只想着赶紧寻猫熊来平复下情绪。
“送皇上!”正在打盹的英国公,立马一个激灵起身,率众恭送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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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皇帝,英国公回头看着面面相觑的新科进士们,叹口气道:“那就休息会吧,喝个绿豆汤败败火,唉……”
小火者便抬进大木桶来,给进士们分汤喝,这回大伙儿都很安静,端着汤碗滋溜滋溜地喝汤,殿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首辅大人讲的那些话,就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李东阳也喝了碗绿豆汤,掏出帕子擦擦嘴,对众人道:“诸位不必如此,平叛赈灾、安抚百姓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操心。老夫跟你们说这些,无非就是让你们有个危机意识,不要太优哉游哉,更不要光想着自己的小家。这条船沉了,没有一个人能跑得了。”
“是,我等谨记元翁教诲。”进士们赶忙放下碗,恭声受教。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上课吧。”李东阳把碗递给小太监。
“送首辅!”英国公又高声道。
“不用不用,都别起来。老公爷也请留步。”李东阳摆摆手,示意众人都别起身,又对苏录笑道:“状元郎送送老夫就行了。”
“好,弘之啊,你就代我送送首辅吧。”英国公从善如流。
“是。”苏录应一声,送李东阳出了龙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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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苑中,午后的暖风习习,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冷。
李东阳回头望了眼远处的腾禧殿,轻叹一声:“唉,今日话说得重了,怕是给徒孙惹麻烦了。”
苏录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所以昨日师公在孩儿面前扮可怜,合着是坑我来着?”
这俩人说话声如蚊蚋,只有对方能听到,却还能表达出丰富的情绪,不愧是一个门里出来的。
“是,师公不做人了。”李东阳痛快承认,却又神色肃然道:“只是国事糜烂至此,皇上偏生躲在这豹房里不肯面对,根本就不给我们奏对的机会!”
说着他又腆着脸笑道:“弘之你开这‘龙虎讲堂’,不也盼着皇上能知晓实情、幡然醒悟吗?”
“我是想让新科进士们明白状况,可没打算这般刺激皇上。”苏录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以为师公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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