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恍然。
去年二刘一萧入京后,皆因触怒阉党下了诏狱。得知这层背景,再品那首‘落红不是无情物’,便觉字字泣血,满满都是对忠良的敬意。
众人看向苏录的目光,不由又多了几分敬佩。
“无妨无妨。”焦芳却不肯罢休,步步紧逼,“诗言志嘛!状元郎大可仍旧有感而发,不必拘泥于喜庆的调调。”
“是啊,”刘宇附和道:“反正我们也听腻了,洗洗耳朵也好。”
“既如此,那晚辈便献丑,再诵一首杂诗。”苏录等的就是他们这句,便在庭中沉吟踱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状元郎的大作。只有乐师还轻轻拨动琴弦,充当背景音乐。
不多会儿,苏录站住脚步,原本平和的语调变得沉郁顿挫,字字如金石坠地,响彻恩荣宴: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四句诗落,席间彻底落针可闻。乐师的手指都僵在琴弦上,忘了弹奏,满座官员进士瞠目结舌,尽皆失神。
不少人吓得脸都白了……
就连乐师都能听出来,‘九州生气恃风雷’分明描绘了刘瑾专权下的困局,天下人苦等不到那净化一切的狂风惊雷!
‘万马齐喑’更是精准描摹出当下的官场真相。刘瑾垄断朝政,矫诏构陷异己,忠直之臣或罢或逐,余下百官要么趋炎附势、要么缄口自保。偌大朝堂竟如死水般全无生机!’
这哪是诗啊?这简直就是战斗的檄文!
这般不避锋芒的叩问,这般不管安危的呐喊,狠狠戳中了在场无数人的心事,让他们对这位勇敢的状元郎肃然起敬!
不少阅卷大臣原本对苏录那篇策论是保留意见的,认为有些逢迎上意,不合文官的集体利益了。
但听到苏录这首诗,才明白自己误会他了。他的策论文章并不是逢迎,而是真心实意希望皇帝以民为本,效法祖宗初心,收回权力,不要再纵容阉党祸害下去了……
“好,好诗!”探花郎和一众四川同年纷纷叫好!
焦芳却面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胡言乱语!什么‘万马齐喑’?如今圣上天纵英明,朝堂清明!你竟敢妄议朝政,诋毁时局!”
“大人会错意了。”苏录却目光坦荡,摇头笑道:
“晚辈说的‘万马齐喑’,是在叹乡野之间,有多少贤才被埋没,不得其用!晚辈说的‘不拘一格降人才’,是盼陛下能唯才是举,选拔真正能为国分忧、为民请命的栋梁之材!这难道不是读书人该有的理想?难道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太平盛景?”
“说得好!”李东阳鼓掌喝彩,目光灼灼地望着苏录,满满都是激赏。
“好一个‘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才是状元郎该有的胸怀!焦阁老,你现在明白了吧?这诗里的忧思,是为天下,是为社稷,不是妄议朝政,更不是攻击哪个具体的人!”
“没错,我看你是乱咬人上瘾!”王鏊哼一声。
“好好好!”满座进士闻言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焦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发现苏录的话也没毛病,确实也能换一种理解。关键是李东阳给定了性,打上了补丁,把他堵得死死的,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咱老李向来圆滑,苏录敢随便得罪刘瑾,他可不敢。便又对苏录笑道:“不过状元郎,这首诗固然绝妙,只是调子太过激烈,于这琼林宴上,确实稍显不合宜。可否换一首舒缓些的,也好让礼部题作今日宴饮之记?”
“确实。”田部堂赶忙亲手奉上金盏:“恩荣盛宴,还是另作一首应景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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