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准进士们离开国子监已经快中午了。
这时,皇帝的御辇才驾临了文华殿。
按规制,皇帝应该一早就来的,但朱厚照能来就不错了,根本没人挑他的理。
李东阳等读卷官甚至还很感动,能间隔这么短就见皇帝两面,实在是太幸福了!
只是不知为何,皇帝的小胡子今天又没了……
待正德皇帝在文华殿内升座,大汉将军持金瓜肃立廊下,司礼监的掌印秉笔侍立御座两侧,李东阳便率全体读卷官行礼如仪。
刘瑾喊了‘平身’后,朱厚照便期待地搓着手道:“开始读卷吧。”
“遵旨!”读卷官们应一声,便按品级依次读卷。
“臣李东阳,谨读第一卷……”李东阳居首,展开手中折页,用沉稳嗓音念起来。
“臣对:
臣闻:天之所眷,在民心;国之所固,在民本。帝王之治,莫先于法天法祖,然法天非效星辰之虚仪,法祖非守故纸之陈规……”
李东阳的声音字字清晰,在金殿中还带着混响,让皇帝听得清清楚楚。
朱厚照本来还漫不经心……这是他一贯的毛病,只要一听到之乎者也,就两眼发直,精神涣散。
但这回很不一样呢,这篇策论一开头就把他牢牢抓住了!
他两只耳朵居然一下子就竖起来了,再配上翼善冠上的两只,远远看上去就像有四只耳朵一样……
总之朱厚照听得十分仔细,反正杨廷和给他上了那么多年课,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夫天者,非灾异示警之虚象,乃民心凝聚之实理也。《尚书》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又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古之圣君,莫不以民心为天心,以民意为天意。尧咨四岳,舜询黎民,禹治水以安兆姓,汤放桀以顺民心,皆以民为邦本,本固而邦宁也。”
“好!”听到这儿,朱厚照忍不住鼓掌喝彩,他的问题已经有了一半的答案。
李东阳便停下读卷,等待皇帝发表高论。
“那些老夫子总跟朕说,下雹子下暴雪就是天怒了,要焚香祷告才行。但朕看全是瞎扯!”便听朱厚照高兴地大声道:
“好比前年开春,下雹子砸了通州的庄稼,刘健那帮人嚷嚷着让朕斋戒三日、焚香祭天。其实朕根本就没听他们的,那三天该吃吃该喝喝。你猜怎么着?”
“后来顺天府发下粮种,让百姓抓紧补种了,也没耽误收成。所以你看——天怒哪用得着祷告?把百姓的难处解决了,天自然就顺了!”
说着皇帝兴奋地站起来道:“就像这篇策论说的——民心顺了,天就高兴;民心不顺,天就闹脾气。这才是道理嘛!”
“皇上圣明。”李东阳忙恭声道:“这就是‘天视自我民视’的道理啊。”
阶下,焦芳却暗哼一声,对一旁的杨廷和低声道:“老夫子说的就是你呢。”
“……”杨廷和不理他。
“你就由着那小畜生胡闹吧,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焦芳又道。
“……”杨廷和还是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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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发表完高论,又对李东阳道:“老先生继续。”
“是。”李东阳便继续用自带的低音炮念道:
“又闻……律例不合时宜则变之,变之而合民心、利社稷,即法祖也;制度有碍民生则革之,革之而安天下、福万民,亦法祖也。此所谓‘法祖者,非拘泥旧制,当法其初心’,盖为此理!”
“好好,好一个‘律例不合时宜则变之……即法祖也!’”朱厚照就跟屁股上有刺一样,听到这儿又蹦起来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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