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分子’的标签,日后分配官位,定然会被远远打发到偏远山区当知县,一辈子别想再回朝了。
因此,绝大多数考生还是以歌功颂德,然后委婉地提出建议为主。
苏录一路考来,策论自然不在话下,而且策论就是后世的申论,这属于他的天赋技能了。
很快,所有的考生都坐下,东西两庑安静下来,进入考试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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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录审题看到,这道策论的核心是——探讨君主法天法祖的问题。
皇帝就此提出了一系列层层递进的核心问题,考生需要先辨析‘代天、宪天、格天’‘率祖、视祖、念祖’的异同。
再回答创业之君无祖可法时,所效法的究竟是什么?
继而深究汉唐宋三代同样标榜效天法祖,治绩却远不及上古三代的根源。
最后落足现实,回答当今之世是否仍可法天,又该如何法祖?
这道题表面看是考察儒家正统的治国理念,苏录却心知肚明,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因为座师王阁老曾隐晦提点,此次考题并非出自内阁之手,而是由皇帝亲自拟定。
以苏录对那位陛下的了解,这道题绝对是朝堂现实的折射——本质是儒家‘法天法祖’的传统,与帝王统治的矛盾。
说穿了,皇帝就是在寻找理论依据,好挣脱儒家套在他身上的两道枷锁。
这两道枷锁,一曰天,一曰祖。
天,是‘天人感应’的紧箍咒——帝王言行必须顺应天道,稍有逾矩,文官们便会借天灾异象大做文章,将皇权框定在‘天命’的规矩里。
祖,是列祖列宗传下的家法祖制——一句‘祖宗之法不可变’,被文官们当作‘捆仙锁’,但凡皇帝有变革之举,必会遭其束缚,处处受阻。
因为皇帝自承天子,而皇位又是祖宗传下来的,所以天和祖是皇帝统治的两大合法性来源。
但黑色幽默的是,这两者竟被文官们在长期对皇帝的驯化中,双双改造成了束缚皇权的枷锁。
朱厚照亲眼目睹父皇在位时的身不由己,再加上自己登基以来的处处碰壁,自然对这两道枷锁深恶痛绝,这才会出此一题,暗中寻求破局之策……
其他考生尽可以儒家那套‘敬天法祖’四平八稳作答,但唯独苏录不行。
过去一个多月,他已经凭着之前的几番惊世骇俗之言,把皇帝的胃口高高吊起来了。若是此番作答流于俗套,定会让皇帝陛下大失所望……
而让皇帝失望的后果,他可万万承受不起——如今他已然把刘瑾、焦芳得罪透了,全靠皇帝的青睐,全家才得以安然无恙,还能活蹦乱跳地中了会元。
要不是‘朱寿的朋友’这个身份,他保准已经被弄死十八回了,而且回回不重样。
而张永告诫过他,皇上是出了名的没长性,所以在平稳落地之前,他不能让皇帝对自己失去兴趣,更不要说失望了……
所以在这段友谊里,他看似强势,实则是舔狗一只,只是软饭硬吃罢了。
而软饭硬吃最要紧的,就是那个‘硬’字儿,他得时刻支棱着,不能软趴趴啊……
所以他必须认为,皇帝出这道题,就是在等自己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哪怕这只是他自作多情。
是以,他必须构思一套既能帮皇帝破除天与祖的束缚,又不至于太刺激文官们的理论。
一来,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两步是疯子,过于出格的理论向来只有死路一条。估计连皇帝这关都过不去,更别说拿出来对付百官了。
二来,自己的策论是要先给阅卷官们看的,日后还会刊行天下,他可不想刚考中会元,就被朝野打上‘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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