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大火,一下烧死了三百多名举子。”
“啊……”苏录不禁吃惊。“不是说近百名吗?”
“那是官方的说法,实际的情况要糟糕多了。”李东阳叹息道:“当时大火是在半夜着起来的,好多人在睡梦中被烧死。更多的人惊醒之后,想要逃离火场,该死的场官竟以应试期间为由不给开门,等我们把门砸开,又活活烧死了好些。”
“没死的同年目睹惨状,也彻底崩溃了,没法再考试。”李东阳接着道:“于是会试延期到了八月,当时经过半年恢复,我以为自己没事了。然而故地重临,依然整个人都不好了,每天晚上都见鬼,还考个屁啊!”
说着他又叹口气道:“结果发挥得一塌糊涂,只考了一百八十五名。险些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李东阳说这话是有背景的,他当年可是作为神童给皇帝讲过书的,又在翰林院读的秀才,被认为中状元如探囊取物。
“后来殿试时,换了地方考试才好些,得了个二甲第一,也算是稍稍挽回了些颜面……”
苏录不禁咋舌,自己这些天究竟见了些什么人物?黄甲传胪居然才刚刚挽回些颜面。
只是这话,怎么听着婊婊的?
“你呀,都当上首辅了,还为当年没中个三鼎甲耿耿于怀。”朱夫人摇着头,忍不住对李东阳笑道。
“哎,我这首辅还当出一天好了吗?”李东阳叹气道。
“当不出好就别当了。”朱夫人哂笑一声道:“让你辞官你还舍不得。”
“当着孩子面瞎说什么?”李东阳老脸一红。
朱夫人便话锋一转,笑眯眯问苏录:“孩子,你这么小,还没定亲吧?”
“回太师母,徒孙去岁已然成婚了。”苏录恭恭敬敬答道。
“哦?这么早?”朱夫人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她本还想替自家小侄女物色个好夫婿呢。随即又好奇追问:
“是哪家的闺女这般有福气,能嫁给你这会元郎?”
“是山西按察使黄臬台的千金。”苏录便笑道:“当初求亲可是费了牛劲儿,才让老泰山忍痛割爱。”
“这样啊,倒也般配。”朱夫人轻叹一声。
“哈哈哈!”一旁的李东阳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起来。
“你又咋了?一惊一乍的。”朱夫人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李东阳连忙摆了摆手,止住笑道:“郎才女貌,很般配。”
说着他转向苏录:“你去过杨阁老府上吗?”
苏录摇摇头:“尚未。打算先拜过师公,再去投帖拜谒。”
“一定要去的。”李东阳叮嘱道:“杨阁老是你们蜀中的大前辈,心思深沉得很,还是内阁最年轻的大学士,这样的人物,万万得罪不得。”
苏录闻言心中一紧,师公这是在告诫自己,杨廷和比他还婊……
不由泛起一丝苦笑道:“就怕已经得罪了。”
“那面子上也得过得去。”李东阳笑着安慰他道:“前辈对后辈要爱护,你是他后辈里最出色的一个,他总得照拂你一二的。”
“徒孙明白了。”苏录忙点头应道。
见俩人谈起正事来了,朱夫人便起身笑道:“你们俩慢慢聊,我去后厨给弘之做几道拿手菜。”
显然,已婚的徒孙再优秀,也没法吸引热心大妈问长问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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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母一走,苏录便敛了神色,轻声问李东阳:“敢问师公,我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平反?”
本来第一回见面不应该问这个的,但谁让李东阳一个劲儿套近乎呢,他也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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