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捷报一到,便要大肆庆贺。
这其中,又数河南会馆的阵仗最为惹眼……足足扎了三重彩门,中间的更是足有三丈,比别家的高了整整一丈!
彩门最高处的匾额虽然用红绸罩着,但那绸子薄得很,隐隐能看到上头‘会元及第’的金字。此外还有一块匾额,能隐约看到‘亚元及第’的字眼,生怕旁人不知道,今日这里要出会元和第二名的亚元。
卯时中,焦阁老的公子焦黄中,与刘部堂的公子刘仁便在一众奴仆帮闲的簇拥下,抵达了忠诚的河南会馆。
以他俩老爹的权势,自可让礼部的人直接去府上报喜。但是哪有在这闹市街上,诸省举子众目睽睽下来的风光?所以两人早就吩咐过家里了,有报喜的让他们直接来这里领赏。
两顶轿子落下,焦黄中与刘宇下得轿来,前者是个面皮焦黄,满脸横肉的大胖子,后者是个白脸的小瘦子。
两人皆驻足仰望彩门,刘宇唰地展开扇子,对焦黄中耳语道:“这么早就把匾挂上去,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噫,现在摘下来?恁不嫌丧门?”焦黄中闷声道。
“那不中。”刘宇赶忙摇头,不好意思笑道:“这不是怕万一有个闪失,没拿到第二让人笑话吗?”
“放心吧,这回必定是我中会元,你居第二!王阁老要是敢不这么排,我爹能揍他恁信不信?!”焦黄中哼一声。
“信信。”刘宇点点头,焦阁老可是当朝第一恶霸,王鏊要是敢不遂了他的意,还想回内阁上班?
“二位公子快快里面请,”这时,一众河南籍的举子,还有在京任职的豫籍官员、富商乡绅闻讯出来迎接。“你们二位主角不来我们都不敢开席!”
“这么早就开席?”焦黄中笑道。
“干等多熬人啊,边喝边等嘛。”众人笑道。
“有道理,走走。”焦黄中笑得浑身肉直颤道:“走走,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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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四川会馆内,同样人头攒动。虽不似河南会馆的嚣张风光,却也笑声不绝、十分热闹。
举子们喝着茶摆起龙门阵,通过插科打诨,抵消等待的煎熬和内心的忐忑。
这里可没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必定能中……
祝枝山竟也在坐,众举子便打趣问道:“枝山先生,怎么今天还来我们四川会馆?”
祝枝山用六指捻着胡须,呵呵一笑:“我儿子不是也应试了吗……”
他每次这么说,众举人都会一阵心塞,总感觉这老不休在占自个便宜。
偏生祝枝山还无所觉,自顾自道:“万一儿子中了我又落榜,那多丢人?”
“枝山先生,别说了。”白云山苦笑道:“让你说的我都不想中了。”
“别介啊,我那是亲儿子,所以还是别跟他一起的好。”祝枝山赶忙摆手道:“你又不是我生的,你心惊什么?”
“我也不是干的。”白云山无语道。
“哎哟还争上了。”祝枝山促狭道。
引得众人一阵捧腹大笑。
苏录也跟丽泽会的几位同乡在一旁闲谈,话题自然绕不开科场传闻。
“听说这回不少人买了关节。”冯驯低声道:“我们这些没买的,怕是要全军覆没。”
“我知道,入场前一天也有人找我卖来着。”石天柱沉声道:“说考前最后一天了,降到五百两银子。”
“那你买了吗?”程启充问道。
“废话,买了他敢说吗?”杨慎道。
“我当然不会买了。”石天柱笑道:“弘之兄不是专门提醒我们,谁也不要买关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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