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胡乱坐了个位子,还一拉边上的椅子,招呼苏录道:“坐近点儿,咱们说话方便。”
苏录也不客气,径直过去,一撩衣袍坐下,从容得像是跟朋友聚会一样。
张永见状,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茶盏,哎哟喂,哪能坐皇上上首啊?!
他便朝苏录疯狂使眼色,朱寿却瞪了他一眼,张永登时就目不斜视了。
“老张你也坐。”朱寿又招呼他道:“难得出宫一趟,咱们把身份都放下,轻松轻松。”
“哎……”张永只好战战兢兢地挪到另一边的座位旁,屁股只敢沾了个椅角,坐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其实一半是演给皇帝看,一半是演给苏录看,我个排行第二的大太监都这样了,你可长点儿心,收敛点儿吧,贤侄……
“朱兄弟说得好。”苏录却依旧谈笑风生道:“这酒必须跟朋友一起喝才有滋味儿,不然一点劲儿都没有。”
朱寿闻言好奇道:“哦?这话怎讲?”
“因为不管多好的酒,掺一点别的东西就变味了,哪怕是清淡的茶水也不行。”苏录便给朱寿斟一杯酒,让他呷一口。
苏录又往杯中加了点茶水,酒液登时变了色,朱寿还尝了一口,果然不中喝了。
“这人世间的关系太复杂,只有朋友间无欲无求,才不会掺上别的味儿。”苏录便轻叹道。
“是吗?”朱寿若有所思。
“你想啊。官场上,下级想讨好上级,升官发财;家里头,晚辈想讨好长辈,多得些好处;至于男女之间,无论凤求凰还是凰求凤,总脱不开个‘有所求’……”苏录便侃侃而谈道:
“总是有一方人,一门心思讨好另一方,尽说些言不由衷的奉承话,低眉臊目,摇尾乞怜,这酒能不变味吗?”
“哪怕是被讨好的一方,听多了也会腻的,看透了甚至会觉得恶心。听不到真心话,看不到真面目,这样的酒喝着有什么滋味?”
“哎呀!说得太有道理了!可不就是这么回事!”朱寿听得眼睛一亮,眉飞色舞地拍着苏录的肩膀道:“我说怎么在宫里别人怎么奉承都不开心呀,原来是被恶心着了!”
“是啊,人家不就看着你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儿,才讨好你吗?”苏录点头笑道。
“……”张永听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解元郎是书呆子吗?怎么比我还社会啊?
甭管他怎么想,朱寿是被说到心坎儿上了,他激动地拍着桌子道:“咱今儿就抛了那些虚头巴脑的身外名……什么大太监、什么皇上跟前的红人,还有你这解元郎,统统一边去!咱仨,就只是一起喝酒的朋友!”
苏录朗声一笑,又给朱寿另斟一杯,举杯相邀:“哈哈,这话敞亮!就依你!”
“干杯干杯!”朱寿端起酒杯,眉开眼笑。
“哎哎,干……”张永也只好双手捧起酒盅,低低地与两人轻轻碰了。
这时,菜肴流水般送到门口,张忠接过托盘亲自进来布菜。
张永低声问道:“都试过了?”
“妥。”张忠微微点头,陪笑道:“放心用放心用。”
“来来,都吃都吃!”朱寿放下心事,早饿得肚子咕咕叫,接过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张永只顾着给朱寿夹菜,苏录也仅仅浅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你咋不吃啊?”朱寿嘴里塞了食物,瞥他一眼。
“我出门前已经吃过饭了。”苏录端起酒杯晃了晃。“陪你喝酒就行了。”
“有酒无肉多不过瘾。”朱寿亲手给他拿根羊肉串,热络道:“你瞧这烤肉,外焦里嫩还带着汁水,那叫一个地道!”
苏录‘盛情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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