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面上登时鸡飞狗跳起来……
一艘绸缎船上。
税吏将报税单据甩到货主脸上:“京城五两一匹的杭绸,你敢报三两?补缴差额加处罚共五十两!”
货主赶紧磕头,苦苦哀求。“官爷饶命啊,小人一趟都赚不了五十两啊!”
“谁让你瞒报的?咎由自取!”税吏哼一声。“赶紧交钱!”
“没那么多钱啊,所有本钱都在货里呢!”货主眼泪都下来了。
“没钱就扣货!”税吏一挥手,白役们便兴奋地动手搬货。货主想要阻拦,被一脚踹翻,哭天抢地也没用……
一旁的粮船上。
船主同样因为交不起罚款,直接被扣了船。他拒不下船,结果被几个白役直接扔到了冰冷的河里。
等他狼狈地爬上岸时,冻得脸都紫了。那汉子哆哆嗦嗦趴在泥泞的江岸边,两只眼睛却在喷火……
其它船上的景象同样惨不忍睹,为了凑齐课税和罚款,商户们不得不交出最后一个铜板,甚至是妻子身上的首饰。
寒风漫卷,哭声、呵斥声搅成令人绝望的混沌场面。
只有那些插着杏黄旗的商船,才免于税丁的骚扰。举人们明明是占便宜的行为,此时竟成了庇护百姓的善举……
苏录所乘的官船自然没人敢骚扰,但他看着这令人窒息的一幕,心都在滴血。
这时众同年也早就被外头的动静吸引出来了,一个个看得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诸位,圣人云:‘见义不为,无勇也!’此等恶行就在眼前,我等岂能袖手?”苏录便沉声对众人道。
“当然不能!”众同年异口同声道:“哥你说咋办吧?!”
“拿着你们的旗子,到各条船上去!”苏录吩咐道:“护着大家过关。”
“好!”众同年便热血沸腾,叫上各自的长随书童,带上自己的火牌杏黄旗,准备下去保护民船。
但这里起码有上百条货船,十几个举子依然是杯水车薪啊……
“钱宁!”苏录大喊一声。
“哎哎,干爹我在这!”钱宁一溜小跑来到苏录身边,陪笑道:“你老吩咐。”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让他们停止打劫。”苏录沉声道:“老老实实按朝廷的规定课税。”
“干爹,我哪有那面子呀?”钱宁苦笑道:“太监哪有听锦衣卫的呀?”
“那张公公那里你也自己想办法吧。”苏录冷笑道。
“别别别……”钱宁赶忙摆手道:“我其实有办法,但是得你老同意才行。”
“什么办法?”苏录问道。
钱宁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怎么可能?”
“不信就试试,反正又不损失什么。”钱宁笑道。
“行。”苏录答应道:“你喊吧。”
“嗯!”钱宁点点头,便深吸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朝着钞关石台上吼道:
“兀那死太监,四川苏解元有令,立即带着你的小王八蛋,滚你娘的蛋!”
“我去……”众同年听得齐齐倒吸冷气,这尼玛惹毛了钞关太监,杏黄旗都不好使了。
果然,对面石台上的番役纷纷破口大骂,还有人撸起袖子作势要来撕钱宁的嘴。
“你说话不会文明点吗?”苏录尴尬地以手捂脸。他现在觉得还是有损失的……对方要是不理会,可就太丢脸了。
“抱歉干爹,俺们和太监都是粗人,就得这么交流。”钱宁却信心满满地笑道:“下面人的反应不重要,看那个坐着的太监什么反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