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你那徒孙也不例外。”
“那为何不让杨慎来当这棋子?”王华声调陡然拔高。
杨一清闻言,执杯的手顿了顿,便微笑道:“谁让杨用修没考中解元呢?”
“少来这套。乡试之前,你们就已经选定了我徒孙!”王华哼一声。
“有没有种可能,我们对杨用修也做了一样的准备呢?”杨一清淡淡道:
“你那徒孙一路东来,所到之处万人空巷、车马相迎,盛名响彻大江南北!如今他已是两京十三省最有名的后起之秀,连杨用修都望尘莫及。这等造化,寻常举子求都求不来,给到你徒孙就偷着乐吧,还怪上老夫了。”
“……”王华呼出一口浊气,拍案道:“大江上那些‘冤’字旗,也是帮他造名声的吗?你们那是拿他当靶子!好吸引刘瑾的怒火!”
“这‘冤’字旗真不是我安排的,应该都是他的拥趸自发为他鸣不平。”杨一清道。
“就算不是,也是你造成的!”王华瞪着杨一清,斩钉截铁道:“我的徒孙,绝不给你们当棋子!”
他又一字一顿道:“要当,也不当这种用完即弃的消耗品……”
“状元公放心!”杨一清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郑重道:“我们不会用过就丢的。我以人格担保,必给苏弘之一个远大的前程!”
“这般因果缠身的前程,不要也罢!”王华冷笑一声。“天下事坏就坏在‘人情’二字上。在地方上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够令人作呕了。到了朝廷,治国理政的时候还这样,大明就彻底没希望了!”
“人情还有个说法叫人脉。”杨一清摇摇头道:“不论做官做事,头等重要的就是人脉。有了人脉,你只需要能力、做人、名气三样中的一样,就可以成事了。”
说着用下巴指了指上轿离去的苏录道:“苏弘之现在名气有了,人脉也有了,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你光说人脉的好处,没说人脉的坏处呢!”王华哂笑道:“官官相护怎么说?”
“同类不护着同类,这个群体还能活得下去吗?这是禽兽都知道的道理。”杨一清却理所当然道:
“所以只要你不动大家的利益,所有的同僚都是你的人。”
“那要触及利益的时候呢?”王华发出一记灵魂拷问。
“呵呵……”却难不倒杨一清,他反问道:“你就算谁的人情都不欠,你忍心动‘自己人’吗?敢动吗?!反正连王荆公那个二百五,都知道不能这么干。”
“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杨石淙公也这么说,可让人心寒啊。”王华叹息道。
杨一清闻言摇头一笑,语带沧桑道:“你王状元一生清贵,从未沾染过繁难污浊的庶务,自然能守着那份天真。可我杨一清辗转朝廷地方,办了一辈子军务民政,天真早就被彻底磨平了……”
他端起酒杯,却未饮,只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愈加萧索:“何况我已是黄土埋到脖颈的人,又无儿无女,甚至连官位都没了。这般殚精竭虑,步步筹谋,究竟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大明江山、天下苍生!”
这话王华无法反驳,杨一清确实没有后代,也不是为了私利……
“我也想像王状元一样,致仕了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伺候家里老娘。”杨一清眼圈微红道:“可我无福啊,子欲养而亲不待,只能移孝作忠,为国家死而后已了。”
王华眉头紧蹙,跟这种无敌之人,聊不下去了,便叹气道:
“罢了,你的理想我尊重,但你得放过我的徒孙,不能拿他当枪使。否则……”
“你余姚人都已经被刘瑾和焦芳掘断仕途了,还在这妇人之仁!”杨一清哼一声。
“唉……”王华神情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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