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的这些现象都存在。”朱璋点头赞同道。
治《礼》是一门注重考据推理,以实证来说话的学问。身为治《礼》大家,他早就已经把‘重事实、讲证据’刻在骨子里了,所以对苏录所说的那些现象,他都一清二楚、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苏录才要假他之名,提出‘假说演绎法’。
“你认为症结就在那些人忽视实证上?”朱璋眼睛果然亮了起来。
“对!根本原因就在于——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太多的人没有调查,至少没有全面调查,就敢妄下结论!”苏录沉声道。
“但你想没想过,你也没有全面调查过?”朱璋一针见血道:“所以你这也是在妄下结论。”
朱玠也笑道:“这个世界这么大,没有人可以做到全面的调查,所以弘之,你未免太过理想了。”
“这就是‘假说演绎法’的意义所在!”苏录却淡淡一笑,冷静回答道:
“此番所研之事,实在干系重大。若小侄竟夸口说,寻着了前人未晓的真理,定是要像这样,被人嫌太过鲁莽——故小侄宁可先不把话说死,只当是提个猜测性的假说出来!”
“然后大家都可以去验证这假说。看看从中推演出来的结论,是否与经验事实相一致。如果不一致,就说明它是错的。如果没有人能证明它是错的,那它就越接近于真理。这种从提出假说到事实验证,再到接受假说的思路,便是‘假说演绎法’的实质!”
顿一下,他罕见地激动道:“只要日后,有人拿它推衍出来的道理,件件都能合着经验,那小侄也算没白忙活一场。毕竟到那时,这假说被大家用起来,与真理原也没甚分别了!”
苏录说完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两位长辈给出评判。
他相信以两人治《礼》的功底,不会不明白,自己所言乃颠破不灭之真理!
朱玠、朱璋互相看看,又低声议论一番,末了一同心悦诚服地点头。
“好吧,弘之不仅口才了得,思路更是条理清晰,你这番话精准回应了我俩的质疑。”朱玠叹服道:
“你用‘假说’代替‘结论’,是个很大的进步。从古至今,确实结论太多,假说太少了。”
朱璋也赞许道:“你那‘假说虽非真理,然验之有据者,用之实与真理无异。’之说,真是既务实又严谨,可谓精彩绝伦啊!”
“先生谬赞了。”苏录心说,笛子能不既严谨又务实吗?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谁家的弟子如此优秀啊?”朱玠万分感叹。
“我的!”朱璋满脸骄傲道:“弘之,你说服我了,这‘假说演绎法’确实是一项创举,值得推广开来,让大家都来验证它!”
“学生正是此意!”苏录大喜道:“这么说,先生同意认下这法子了?”
“唉,你呀。就好给为师出难题。”朱璋一脸宠溺道:“当为师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吗?不就是想借机报答我一下吗?”
“学生也确有此意。”苏录毫不讳言道:“先生大才,足以济世,且‘实事求是’之理念,正是当今最稀缺之精神!于公于私,学生都希望先生能名扬天下!”
“唉……”朱璋眼圈有些湿润,他一生治学,早已放下名利心,却还是被深深感动了。
别过头去好一会儿,他才带着鼻音道:“我朱刚山何德何能,居然能有弘之这样的学生,此生无憾了……”
说罢,他转回头来,定定望着苏录道:“好吧,我可以跟萧提学说,你这法子源自于我,但也仅此而已。”
苏录还要劝,朱璋一抬手道:“就像说我二哥说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们青蓝之间没必要分那么清。”
“是的弘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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