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下拿个〇,那是相当不容易——刚刚结束的成都院试,也不过五十人得到了全〇而已。
而成都府足足下辖了六个州二十五个县,人口更是泸州的十倍!
泸州能以一州三县之地,考出十二个全优生来,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一位白发苍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先生拢须道:“并非老朽等人手下留情,实在是泸州这一拨文脉昌盛,大有喷薄欲出之势啊!”
“是啊,恭喜东翁,贺喜东翁了!”其他人也纷纷抱拳笑道:“前番成都院试就龙争虎斗、人才辈出,还出了杨慎这样的解元之才!”
“本以为成都是个例,没想到泸州考得比成都还要好!”萧提学美滋滋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可见在东翁治下,蜀中文教大兴了!”众幕友除了阅卷外,还提供情绪价值。
“呵呵呵……”萧提学乐得合不拢嘴,还得谦虚道:“本院上任不足二载,功不在我,坐享其成而已。”
“东翁太过谦了,没有东翁大力整顿学风,严肃考纪,哪有这么多真才实学的俊彦能够脱颖而出?”众位先生恭维道。
“哈哈哈,本官不过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萧提学摆摆手,示意今日份吹捧到位了,再吹就腻味了。他又问众先生道:
“这十二份全优卷中,你们属意谁做案首?”
“学生以为……”白发老先生刚开口,萧提学一抬手,笑道:“我们不妨将自己心仪的案首写在掌心上,看看是否所见略同。”
“如此甚好。”见东翁心情极佳,众幕僚自然乐得配合。
于是纷纷返回座位,拿起笔来在掌心写下一个考号,然后返回大案前,一齐向萧提学摊开掌心——
‘摄’;
‘摄字号’;
‘摄’;
‘摄号’;
‘摄’……
五个人居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众幕友又笑着望向萧提学。“不知我们所选,是否合东翁心意?”
“呵呵呵……”萧提学缓缓摊开了掌心,上头也写了个‘摄’字。
“看来此子乃众望所归呀!”萧提学说着,拿起那张标有‘摄’字的考卷。
十二折册页缓缓在桌面铺开,满纸墨字整齐划一无涂改。整幅字既得柳体雄强骨力,又含行云流水之畅,劲健处不滞涩,洒脱处不松垮,端的是铁画银钩中见风神,满纸皆成中正端严之相。
“真是好书法!能既得姜字体之神韵,又得柳公之骨力,甚至还发展出了自己的风格。每个字都生机勃勃,令人观之就像立于高处俯瞰高粱田野,真是赏心悦目,精神为之一振!”白发老先生大赞道。
“是啊,阅卷阅得昏昏沉沉,在千篇一律的字体中,忽然看到这样一帖不落窠臼的字体,整个人都精神了!”其他先生也赞不绝口:
“更提神的是他的文字,令人拍案叫绝,忍不住要高声诵读!”
萧提学微微颔首,看着卷面上到处都是红圈圈。那是幕友们阅卷时,标注出的精彩论述,妙章佳句,正所谓可圈可点。
但这篇只有圈没有点……
“德礼为本,政刑为末。治末难固本,制外不及中!”
萧提学忍不住再次抑扬顿挫诵读起来:
“……絷马以辔,可制其奔,弗驯其性;固墙以棘,可杜其逾,弗革其欲!秦酷而天下叛,非刑不立,乃立而无本;隋严而众庶离,非法不峻,乃峻而失心!”
“……德薰幽独,若春风被草木,不督自荣;礼范动止,犹规矩正方圆,不绳自则!周德洽而颂声作,本立则化行;鲁礼存而邦本固,源深则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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