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又抬头远望。
“家国,国家,朕多希望先国后家的人多些啊。国昌,为何做贼?”
顾家进脸上快速装出悔恨的模样。
“家父就是贼,国昌也是子承父业啊。”
这顺杆子往上爬的模样不要太明显,朱慈炅不以为意,但子承父业四个字又刺激到他了。什么鬼,水匪也能传家吗?还是职业了?
朱慈炅板起小脸。
“你不是说你家是渔户?”
顾家进很老实。
“咱们不做贼的时候就是渔户,要是不做贼,可交不起渔课。”
朱慈炅顿住了,这个回答是他没有想到的。大明的渔课不过一两万两,但实际下面收的一二十万都顶不住,反正逼良为贼的恶名他朱慈炅跑不了。
“干些勒索商人,偷鸡摸狗的事也就罢了,为何袭击昭武卫?”
顾家进眼泪都快出来了,后悔不已。
“罪民不知道他们是昭武卫,只以为是股外来的水匪。收鱼的沈官人说他们扰乱渔市,如果不干掉他们就只能减价收鱼,弄死他们一个给一两,未来两年的渔课还全免了。罪民冤枉啊!”
朱慈炅愕然,回头看向李实。
“那沈官人呢?”
李实有些冒汗,低下了头。
“自杀了。他只是河泊所大使,他子女都失踪了,其同族也不知道他做的事。”
朱慈炅脸露苦笑,好干净,东厂以为顾三就是主犯,结果连他的上线都是弃子。
常熟那帮士绅举家迁台湾开荒是一点都不冤,不过,苏州肯定还有人一点惩罚都没有,其中说不定就有真正策划的主犯。
朱慈炅突然想起一件事,似乎李实隐隐禀告过,主犯不会是沈鄘吧?这个人可是在日月商会里担任理事的重要成员,和昭武卫海军很熟悉,自己亲自提拔的。
“顾三当初找沈鄘做什么?”
“买船出海。”
“罪臣找沈船主买船。”
李实和顾家进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朱慈炅松了一口气。他看沈鄘也不像,这个人是自己来南京的最大获利者之一,怎么可能跟自己作对。
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他固然敏感多疑,但当初李实已经在把屎盆子往钱谦益身上扣了,可案发时,钱谦益人还在孝陵。
当初的东厂也不是省油的灯,破不了案,那就栽赃陷害,手法也是熟练得很的,朱慈炅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好人啊。
“顾三你出过海?懂航海吗?”
顾家进跪伏在地,皇帝虽小,但跟那些大人物一样心思叵测啊,他很害怕。
“罪臣出过几次,不过最少也要沙船,小渔船肯定不行,哪怕近海都有风险,一个浪头就没了。陛下说的航海,罪臣不懂。”
朱慈炅冷着脸。
“如果你想活命,必须懂。”
顾家进大喜,啥也不顾了。
“罪臣懂,罪臣懂,罪臣一定懂。”
朱慈炅看了眼周围,护卫的人有点多啊。连周遇吉都来了,亲自守在外围,两个已经绑了的蟊贼让你们这么紧张吗?
“谭进,带他随朕回乾清宫吧。”
朱慈炅转身回了御书房,在这里的房尚仪对他一阵抱怨,一身又弄得脏兮兮的了。皇上,你要注意威仪。
不过,谭进把顾家进掼在金砖地上,还是惊吓到了袖姨,赶紧收声避开。
朱慈炅身边只留了刘若愚和王坤、谭进,卢九德守在御书房门口。坐在御座上的朱慈炅翻开了自己的笔记,低头记录,良久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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