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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3)


    江澜低头浅笑:“上次见面,京城传言最懂风月的小侯爷,可不是今日这般怜香惜玉之人。”

    “这话算骂人还是夸人?”谢君乘移开目光,那脖领的几分滚烫却顺着藤蔓卷土重来。他将折扇转了一把,握在手心压着热意:“关于我的混账话有很多,姑娘总不能全都相信不是?”

    江澜似在回味:“我这正好都亲身体会过。侯爷狠起来真是半分情面不讲,不是人人都能身处其中还能活着,我惜命得很。”

    谢君乘觉得她好像另有所指,声音冷冷的,加之这样的容貌,总让人不自觉被吸引过去,看看她什么神情。

    “我狠起来好歹让你活着,你若真的惜命,怎不知背着这一身伤回去扛不了多久?”他向前俯身,凑近了些,低声道:“和李魏荣交手,能扛住的人不多。”

    指尖刹那间微微一蜷,江澜意味深长道:“侯爷深藏不露,我们果真是一样的人。”

    她在谢君乘的游移目光里突然有了一丝好奇,他像张牙舞爪的笼中物,既躲避又窥探,有多少假意在?

    江澜把药碗端到唇边,忽地抬眸,与谢君乘的视线撞上,只这一下就知道了他的怀疑和防备。

    倒也不算意料之外。

    对江澜而言这些已如人之常情。无数恶念都曾在她面前以不同的神情动作掩饰过,但在江澜眼中悉数暴露无遗。

    李魏荣对江澜布下的蛊毒,可以看穿一切的悲与恶。她能游刃有余地看穿且玩弄人性软弱。

    人只有被揭穿假意和恶毒的那一刻,原先用心且娴熟的装饰突然粉碎,才会歇斯底里,或恼羞成怒,甚至矢口否认。

    江澜看多了他们撕碎伪装,同入炼狱的场面远比任何的虔诚与良善还要有意思。

    谢君乘将怀疑藏在玩世不恭里,在与江澜视线碰撞的瞬间,好像被暗中滋长的藤蔓突然爬上身,瞳孔骤缩一瞬就躲开。

    碗挨着嘴唇,丝丝冰凉已经先于药的苦味灌进心里,江澜猛抬头把药一口灌完。

    深秋的风萧瑟无声,午后的淡薄日光透过窗棂,在床前划了一条模糊的线。

    江澜侧身把碗放在床前的矮凳上,说:“侯爷是想知道,我还有什么后招用来保命?”她的视线越过屏风看向打开的房门,门外只站着跟谢君乘一起过来的男子:“不如侯爷先与我说说,青天白日的,这又是什么打算?”

    谢君乘也跟着她的动作回首一望:“江姑娘还介意这点名声?我素来享有纨绔混账的美名,这些名头只多不少,有些事情做得信手拈来。”

    “那巧了,都说我是个祸水,你我二人,恰好是混账配祸水。”

    谢君乘的眼角眉梢披着日光,两指一转,折扇笃定地指了指江澜,兴致盎然:“堪为良配。”

    可江澜这一会儿又看得清楚,那双水光波动的眼中分明沉积着的不甘和茫然,和两年前在香玉阁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彼时的谢君乘坐在杯盏交错间,丝竹弥耳,好友与美人在侧。江澜伪装成香玉阁的舞姬,在无数的欲望和贪念里面流转,唯独从谢君乘眼前走过时,她情不自禁一怔,那里竟是什么浑浊晦暗都没有。

    他的神情分明是说不尽的迷恋和风情,在如此烟花之地也是分外夺目的存在,双眸中却压抑着根深蒂固的无奈和悲痛。

    江澜当时想,原来他也一样,独自站在不为人知的阴暗里。只因这霎那的同病相怜,江澜及时出手救人,当夜出手暗杀谢君乘的刺客没能得手。

    江澜轻描淡写地说:“李魏荣是我亲手杀的。他与我,两条命,就是我拿情报与康王换来的条件。”

    谢君乘一怔。果然,若无人相助,凭李魏荣的本事,赵庆瑨这番追杀太顺利了些。可赵庆瑨和他,随便一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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