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十三年，带回来三项关键技术，两项已经在我们实验中，一项填补空白。这是功劳。”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但各科抢他，不只是为了功劳。”

    他又画了一个圈：“杨俊在老毛子那边待了十三年。他认识多少人？老毛子情报局的人、边境驻军的人、蒙古国那边接头的人。他知道多少条线？哪条线是活的，哪条线是死的，哪条线还能用，哪条线已经断了。他知道多少规矩？怎么接头，怎么撤离，怎么藏东西，怎么辨真假。”

    “这些东西，比那三项技术还值钱。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杨俊活着回来，就等于我们手里多了一张老毛子情报网的活地图。”

    王小小：“所以军管给二把手，是想要他的情报网？”

    宋乾摇头：“军管不管情报。军管要的是他的边境经验。他在蒙古国边境走了十三年，他知道哪条路能走人，哪条路能走马，哪条路能走车。他知道什么季节雪大，什么季节风大，什么季节牧民转场。这些，军管用得上。”

    王小小：“那二科呢？”

    宋乾：“二科要的是他的判断力。一个在敌营待了十三年的人，看人、看事、看真假，跟普通人不一样。他能一眼看出谁在撒谎，谁在演戏，谁在装。二科要这种人。”

    王小小：“老陆呢？”

    宋乾把铅笔搁下：“老陆要的是他的脑子。陆军总军区总副参谋，不是让他带兵，是让他做情报判断。老陆在东北、西北、西南三条线都有边防。杨俊的经验，能直接用在边防情报上。”

    王小小：“首都二科呢？”

    宋乾：“首都二科要的是他的人脉。他跟老毛子打了十三年交道，认识的人比我们多。首都二科要办大案，需要这种人。”

    王小小想了想：“那丁爸呢？”

    宋乾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二科也想要。但二科争不过他们。”

    王小小：“为什么？”

    宋乾：“因为杨俊是你爹的兵。你爹是班长。班长在，杨俊就不会选别人。”

    王小小：“那您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铁政委？”

    宋乾笑了一下：“因为丁首长要把杨俊卖给军委。丁首长得不到杨俊，就想赚一笔。我打电话给铁政委，是把杨俊推给军委。军委接了，各科就没话说了，再说给了军委，大家都得情报。”

    王小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那我明天把报告写完。”

    宋乾：“等等。”

    王小小回头。

    宋乾：“你大前天开枪了。”

    王小小愣了一下。

    宋乾：“第一次开枪打活人，什么感觉？”

    王小小站在灰骆驼车门口，没说话。

    她想起那一枪。偏了，从那人脸颊擦过去，她不是没打中，是打偏了，她当时手抖了一下，她害怕了，她手上沾了血。

    宋乾看着她：“你手抖了。”

    王小小沉默三秒：“你怎么知道？”

    宋乾叹气：“你回来的时候，右手食指一直在动，你平时不是那样。小小，我第一次开枪，我把自己关到屋里三天。”

    王小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宋乾：“写报告的时候，把这一条写进去。第一次开枪，手抖了，打偏了。这是事实。不要美化，不要遮掩。你写清楚了，上面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王小小：“写了，会不会显得我不够格？”

    宋乾看着她：“你十四岁，第一次打活人，手抖了。这叫不够格？这叫正常。不抖才不正常。”

    王小小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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