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逗得差点笑出来,眼泪还挂在眼角。
王煤拿起饭盒,走了。
沈晓燕坐在那里,看着两个白面包子。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凉的,但确实是白面,很甜。
下午的会,王煤又发言了。这次不是酿酒,是粮食储备。他讲了二十分钟,从东北的冻土窖讲到西北的干风仓,从红薯的冻伤点讲到土豆的发芽抑制,全是数字,全是方法,没有一句废话。
散会的时候,后勤那位干部叫住他:“王煤同志。”
王煤站定。
干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你的报告,我看了。一师的酿酒账,我也认。但你今天中午在食堂说的话,有人跟我反映了。”
王煤没辩解:“我说了。”
干部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总军区大院里的白面,是从各地调来的。你知道调一斤白面到沈城,路上要损耗多少吗?”
王煤:“看运距。关内调,铁路运输,正常损耗百分之三到五。公路调,百分之八到十二。”
干部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你是个干事的人。但干事的人,容易得罪人。”
王煤:“八叔和乔政委说过,不多嘴,不评判,做好自己的事。”
干部笑了一下:“你八叔还说过什么?”
王煤想了想:“八叔说,粮食不会说话,但粮食会记仇。”
干部沉默了。
王煤又补了一句:“八叔还说过,浪费粮食的人,下辈子投胎当窝窝头,天天被人蒸,被人啃,被人嫌硬。”
干部:“……”
晚上,王煤回到招待所。他把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完,又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写大西北边防粮储方案的提纲。
五伯要的东西,他记着。
有人敲门,他打开一看,是沈晓燕,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她把布包递过来:“我下午去服务社买的。两个白面包子,还热。”
王煤没接:“你什么意思?”
沈晓燕深吸一口气:“你中午说的,我回去想了想。
我家没挨过饿,我爹是少将,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我不知道山洞里困住是什么样。”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你中午说的不是包子的事。你说的是,我不配扔。”
王煤看着她。
沈晓燕把布包塞到他手里:“我不是来道歉的,我的生活好,不吃掉在地上的食物,不是错;同样的,你更加没有错,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
我是来问,你那个粮食损耗率的法子,能不能教给我?我在总军区后勤部,管的就是这个。”
王煤低头看了看布包,又抬头看了看她:“你管这个?”
沈晓燕说:“管。但管不好。刚来,我第一季度总军区直属仓库的损耗率是百分之十七。我想学。”
王煤把布包打开,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热乎的。
他说:“明天早上六点,我在招待所门口等你。带本子。”
沈晓燕笑了:“成。”
她转身要走,王煤叫住她:“沈晓燕。”
“嗯?”
“你那两个包子,中午那个,你吃了?”
“吃了。”
“什么味儿?”
沈晓燕想了想:“凉的,但甜。”
王煤点点头:“白面就是甜。记住了,以后别扔。”
他顿了顿,又一脸严肃地补充:“还有,你要是以后实在想扔,先想想我。我这个人,见不得白面落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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