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看着他。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我是军管方臻。我不关心你是哪个的,我只告诉你一件事:铁路从现在起归军管。你有两个选择,把你的东西收拾好,走出这扇门;或者继续站在这儿,我让人把你请出去。”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方臻已经越过他,走到调度台前面,拿起桌上的搪瓷缸,把里面的茶水倒进废纸篓里,然后把搪瓷缸倒扣在桌上。
发出哐啷一声闷响!
方臻坐了下来,淡淡说:“从现在起,这间屋里只有一种声音,调度命令。”
调度室安静下来。
方臻把腰间的配枪腰带,解了下来,丢在桌子上。
“旭旭,后面的兵到了,你带大部队,请他们离开火车站。小小你带两个班,把那些从窗缝中门角落里,钻洞进来的老鼠,全部给我抓起来。记住,不许伤人。”
丁旭和王小小立正,大喊:“是。”
丁旭站在机务段门口,他身后是两个排的军管士兵,列成两列横队,棉帽的护耳放下来,眉毛上结着白霜,但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
机务段里挤满了人,有的坐在机车车轮上,有的堵在车库门口,有的举着喇叭喊口号,声音嘶哑,眼睛通红。
他们不是敌人,是铁路工人,是拿了几十年检点锤和信号旗的老铁路,只是这段时间被裹挟着卷进了这场停工。
丁旭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把方臻在车上交代的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许伤人,不许放人进来。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身体堵成墙。”
两个排的兵应声散开,成两路纵队沿着机务段两侧包抄过去,像一堵会移动的灰色人墙,把机务段从两端向中间缓缓合拢。
有人看见兵来了,扯着嗓子喊“你们凭什么堵机车”,有人想从侧面挤出去找援兵,被两个士兵拦住。
士兵没有推他,只是并肩站着,把他面前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人伸手推了一把,士兵纹丝不动,只是低头看着他。
丁旭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声音很大:“同志,铁路已由军管接管,机车即将恢复运行。请你配合,离开机务段。”
那人梗着脖子说:“这机车归我们管,你们军管凭什么插手。”
丁旭没有回嘴,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小跑过来,担架是军用帆布的。
丁旭把担架展开,平放在机车旁边的空地上,然后抬头看着那人。
“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走出去,我们的人护送你到站前广场。第二,你躺上去,我们抬你出去。担架是干净的,没人用过。你不愿意走,我理解。但机车必须动。”
那人看着地上那副担架,又看了看丁旭那张年轻的脸上不容商量的表情,嘴张了好几次,最后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转身自己走了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堵在机务段里的人开始陆续往外走。
有的骂骂咧咧,有的沉默不语,有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守了好几个日夜的机车,眼圈红了,但最终还是跨过了门槛。
丁旭站在机车前面,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离开,每走出去一个人,他就朝身边的士兵点一下头,士兵立刻让开一条通道,把人引导到站前广场的方向。
没有人被抓,没有人流血,但也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机车必须动,铁路必须通,这是爹下的死命令,丁旭一个字都不会打折扣。
有人喊:“还有一个!老孙头不走!抱着车轮不撒手!”
有一个老司机蹲在机车车轮旁边死活不走,说这台机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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