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的,每户牧民家庭有本私账,比如母羊生下多少小羊,如果指标上交10头,多了就偷偷养,偷偷的吃。他们和小气气一样,花钱的舍不得,春天夏天挖野菜,晒干冬天吃。”
贺瑾:“……这么划算?”
王小小继续说:“划算个屁,这里的冬天也冷,万一羊生病了,也要扣公分的。”
第二天早上,王小小和贺瑾在房间里待到快十点才下楼。
阿依莎已经在柜台后面等着了,看见他们下来,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子。
她欢快跑了出来:“走吧。”
三人出了服务站的门。阳光白花花的,刺眼,风还是凉的,但比昨天小了点。
阿依莎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边走边指给他们看:
“那边是沼泽。别看平平的,踩进去就陷。去年有头牛跑进去了,七八个人拽了一上午才拽出来。”
“那边是田。种莜麦的,收完了,光秃秃的。”
“那边是牧场。我们第三牧场的,夏天草能长到腰那么高,现在不行了,黄了。”
王小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草场很大,远处能看见几座毡房,白色的,圆鼓鼓的,冒着细细的炊烟。
阿依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她跑到一座毡房前面,掀开门帘,朝里面喊了一嗓子:“爷!娘!我回来啦!”
毡房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粗的,亮的,带着笑:“进来进来!刚泡好的奶茶”
毡房地中间支着一口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白气蒸腾,香味撞进鼻子里是羊肉,还有花椒,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料味。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蹲在锅边,手里拿着木勺,正往锅里撒盐,她抬起头,看见王小小和贺瑾,笑了。
“阿依莎的朋友!来来来,坐下坐下,羊肉一会儿就好,先喝奶茶。”
王小小坐下来。羊皮垫子又软又暖,热气从铁锅里扑过来,把她的脸也熏热了。
马翠兰拿起木勺,搅了搅锅里的羊肉:“你们从哪来?”
贺瑾没有说话,喝着奶茶。
王小小只好说:“东北。”
马翠兰放下木勺,又往锅里撒了一把盐,“东北好,就是冷,我们这儿也冷。你们来得是时候,昨天刚宰了一只羊,今天炖了一大锅。阿依莎她爷说,今天有客人来,多放了一把花椒。你们闻闻,香不香?”
王小小从进了毡房就一直在闻香。不是那种冲鼻子的香,是那种暖的、厚的、钻进胃里的香。
马翠兰拿起碗,从锅里舀了满满两碗羊肉,递给他们。羊肉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散,汤是白的,上面漂着几粒花椒和葱花。
“吃。别客气。阿依莎的朋友,就是自家人。”
王小小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炸开,又被羊肉的醇厚裹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贺瑾坐在她旁边,端着碗,没吃。他看着王小小一口一口地喝汤,一口一口地吃肉,腮帮子鼓鼓的,嚼得认真。
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汤。烫,咸,鲜是那种用时间炖出来的味道,厚实,绵长。
阿依莎坐在对面,端着碗,吃得呼噜呼噜的,一点也不淑女。
她边吃边说:“娘,我爷呢?”
马翠兰朝毡房后面努了努嘴:“在外面收拾羊皮呢。他知道今天有客人,一大早就起来了,炖上肉就去收拾皮子了。”
门帘又掀开了。一个老汉走进来,白帽子,白胡子,脸上沟壑纵横,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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