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嘴,笑着说。
「行啦,能活六十二,我知足…」
边说着,他边指着下面的床榻,交代道。
「下面的床板里面,被我藏了二十二两私房,都是我这二十年攒的,每估摸着够一两了,就换成银子。现在该有二十二粒,前天我刚数过,数目应该是对得上的。」
「这是咱俩的养老钱,棺材本。要是哪个小家不够花了,你私底下贴一贴,也别贴得太狠了,小老儿我连棺材都没置办。」
「你买个大的,到时候咱们两个埋在一起。」
说着,庙祝声音哽咽。
他低下头,抹了一把,揉皱老脸,含糊不清地说。
「你也别在我竹枕里面翻了,被你知道後,我还能再藏那里?哈哈……人也是够的」
交代完这些。
庙祝转过身去,他吸了吸鼻子,把皱巴巴的鼻涕眼泪擦去,和二位判官行了一礼。
文判官刚才看过一场生离死别的大戏,此时心满意足。
他颔首。
他道:「本官此次前来,好让你明白,城中有善人过世,功德圆满,当立为鬼神。此人便是城东孟公。今日之後,你去从功德箱中取钱,造座神像来。」
「一切仪制,要比清虚公的更高些,就按照一地城隍的仪制来办。」
「可明白?」
庙祝一愣。
血液上涌,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冲荡着他的心,发白的脸色很快充血,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只是这事?」
两位判官,深夜前来,就是为了交代这件事?
文判官不解,问了一声。
「你还要有何事?」
庙祝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旁边武判官手中拿着的巨大勾魂铁索,就在他的面前,幽深漆黑的,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把他的命勾走。
他忐忑问。
「难道不是小老儿快要死了,二位亲自前来勾魂?」
文武判官放声大笑。
文判官笑的畅怀,他笑说了一句:「若要勾你魂魄,何至於要我二人亲临?」
武判官站在旁边,道。
「你的确快要死了!」
庙祝面色一白。
他正在哆嗦。
文判官手中簿册纸页纷飞,他把一册书收好,神情怡然,多解释了一句。
「再赴幽冥,还需十三载。」
「且在人间过活吧!」
说完。
两位判官就身形虚虚,转身离去,不再显露於人前,只留下老庙祝一人呆呆地狂喜,神情不断变幻。两人并没有走远,站在殿中,只听到小屋里传来喃喃声。
「十三载……噫!」
「我竟能活七十五?!我能活七十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三年!」
声音已近癫狂。
又传来他婆娘喜滋滋的声音。
老妻听了这句话,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大抵猜出来发生了什麽事。
这老东西,半点不经吓!
老妻埋怨一声,瞪了这老头子一眼,觉也不睡了,把人赶到地上,卷开铺盖就要翻床板。
老庙祝兴奋的笑声,骤然一顿。
老妻搓了搓手,心里也不害怕,也不担忧了,方才那种生离死别鸿雁纷飞的感觉骤然一空。她很有些兴奋,指使老头子。
「快,把被褥都卷起来!」
「你藏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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