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终于撼动了那块半人高的、湿滑沉重的断岩!
轰隆一声闷响,断岩被挪开。泥水混杂的废墟下,赫然露出了一角……被泥浆浸透、颜色深暗的靛蓝色布料!
石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巨大无比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呼吸瞬间停滞!周遭的世界、淅沥的雨声、同伴粗重的喘息,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那片刺目的靛蓝,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疯了一样扑跪下去,膝盖重重砸进冰冷的泥浆,双手不顾一切地扒开覆盖在上面的湿泥和碎石!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指甲翻卷处的剧痛此刻仿佛成了某种鞭策,驱使着他更快、更狠地挖掘!
找到了!
林雾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泞里,像一个被世界粗暴丢弃的玩偶。
她的身体被几根沉重的、断裂的梁柱和零碎的石块死死压住,扭曲成一个令人心碎的、极不自然的姿势,仿佛生命最后一刻仍在徒劳地挣扎。那身单薄的靛蓝衣衫,曾经映衬着她山茶花般的笑靥,此刻早已被泥浆浸透、撕扯得破烂不堪,紧贴在毫无生气的身体上,勾勒出僵硬冰冷的轮廓。
曾经红润如三月桃花的脸颊,此刻是死灰般的惨白,沾满了污泥,几道干涸的泥痕如同黑色的泪痕。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散乱地铺在污浊的泥水里,像失去生命的水草,随着泥浆的微漾而轻轻晃动。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盛满了山间清泉般生机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冰冷的泥水珠,如同凝固的泪。嘴角,凝固着一丝已经发暗发黑的血迹,在惨白的脸上,刺眼得像雪地里凋零的最后一片梅花瓣。
她早已停止了呼吸。
冰冷的,僵硬的,像一块被随意遗弃在泥泞里的、失去了灵魂的玉石。与这肮脏绝望的废墟彻底融为一体。一种无声的悲鸣在石磊的胸腔里炸开:我的天!昨天……昨天她还鲜活地站在晨光里,笑着叮嘱他山路湿滑要小心……那温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眼前的人怎么就……
然而,最刺目、最令人心魂俱裂的,是她那双沾满污泥、早已冰冷僵硬的手!它们以一种近乎痉挛的、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的姿态,死死地、死死地攥在胸前!指关节因那超越死亡的执念而泛白、扭曲变形,仿佛要将指骨都捏碎在那守护之中!
那守护的,是一个小小的、被厚实油布紧紧包裹的方形物件!油布表面沾满了泥污,几乎看不出本色,但包裹的形状依然清晰可辨。在昨夜那毁灭性的、足以摧垮一切的泥石洪流中,它竟然被她用身体和这双至死不肯松开的手,奇迹般地护在了胸前,没有被彻底压扁,也没有被狂暴的泥石流冲走!
而在离她头部不远处的泥水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簪子。
那支古朴温润的青玉发簪!此刻,它沾满了污泥,往日温润内敛的光泽被彻底掩盖,像一件被无情遗弃的垃圾,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泥浆里,折射不出任何生的光彩。冰冷的玉质上,甚至还粘着几缕被生生扯断的、属于林雾的乌黑发丝,如同生命断裂后留下的最后印记。
死寂!
挖掘现场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比冬夜更寒冷的死寂!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单调地、冷酷地敲打着废墟,敲打着泥浆,敲打着每个人早已碎裂的心。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沉沉压在所有人的头顶和肩背。
几个汉子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他们的目光在泥泞中林雾冰冷的遗体和她胸前那至死守护的包裹之间来回,最终又落在那支遗落的、沾满污秽的青玉簪上。巨大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悲痛,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神圣的敬畏,沉沉地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无法思考。生命的脆弱与守护的壮烈,在这一刻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巨大漩涡。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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