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统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英雄。”
张文远死死盯着那张纸。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所写,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明白了。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念。”
洛青鸾只说了一个字。
魏通一脚踹在张文远的腿弯。
扑通。
张文远跪倒在地,跪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被推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下。
曾经高高在上的城主府师爷,此刻狼狈不堪,成了审判自己旧友的工具。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两百名兵卒更是面面相觑,他们认得张文远,知道他跟赵虎的关系。
张文远的手,抖得握不住那张薄薄的宣纸。
他抬起头,看到了赵王氏那要吃人的眼神,看到了旧日同僚们的惊愕,看到了上千百姓好奇又冷漠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念出了第一个字。
“罪……罪人,赵虎……”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其罪一,贪墨军饷!三年以来,共计克扣兵卒饷银三万七千两,致使东营将士冬衣短缺,去年寒冬,活活冻死三人,冻伤者,不计其数!”
话音落下。
那两百名兵卒的阵型,明显地骚动了一下。
克扣军饷的事,他们都知道,却没想到数额如此巨大,更不知道,竟有人因此而死。
人群中,也响起了愤怒的议论声。
“其罪二,私通山匪!”张文远的声音大了一些,也流畅了一些,仿佛进入了某种自暴自弃的状态,“与城外黑风寨勾结,劫掠王家商队,商队护卫三十七人,无一生还!事后,赵虎独吞赃款七成!”
“轰!”
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王家商队是他害的?”
“我表哥就在那趟商队里,尸骨无存啊!”
“这个畜生!”
赵王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尖叫道:“胡说!你血口喷人!你被她收买了,你陷害我夫君!”
张文远没有停。
他仿佛没听见,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继续念下去。
“其罪三,残害同僚!因分赃不均,于上月十五,于城外十里坡,背后偷袭,杀死黑风寨三当家,并嫁祸于猛虎堂!”
“其罪四,草菅人命……”
一条条罪状,从张文远的口中吐出。
每一条,都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
那不是空泛的指控,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师尊,他们的表情,变了。”洛青鸾在心中说。
“当然会变。”陈凡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叫舆论反转。你没花一分钱,没动一个兵,只用他自己人的嘴,就把一个‘英雄’扒得底裤都不剩。这效果,比砍一百个脑袋都好。”
张文远念到了最后。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其罪九,辱我袍泽!”
“赵虎曾于醉后,当众指着麾下兵卒,狂言:‘一群活该受穷的蠢货,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替我去死!我的一根脚趾,都比你们一百条贱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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