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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回家之后可以瘫着,但只要一出房门,一只手握住钓竿,一只手握着一卷书,半倚在溪水旁,同风景融于一体,却比风景更引人注目。
人出现了,那孩子看上去,倒是比灵泽当初强一些,但也是粗布麻衣,身形瘦弱,而且比灵泽更多几分沉郁,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生下来便是家奴,自己的父母兄弟,也都是家奴,太多人都是如此,他们本该认命,亦或者麻木才是,偏偏这个人,他太聪慧了,随着少爷念了两年书,便已生了傲骨和尊严。
偶尔,他也会想,若是没有去念书就好了,如果他什么都不懂,或许会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少爷给点赏钱,就能高兴好些时日。
可他不是,当他发现,少爷需要学上十天半个月的东西,他两个时辰就能倒背如流的时候,他当真是欣喜若狂,夫子说,他这般,是极有天赋的。
他告诉了爹娘,说自己要去读书了,爹娘却并不高兴,甚至揍了他一顿,让他不要胡言乱语,不许说,那个时候,他不懂,只觉得爹娘不明白,若是他可以读书,夫子说他有天赋,他可以去科举,将来可以当官老爷,让一家人都不再当仆人。
可他爹娘不明白,素日里老爷最是心善,他便去求了老爷,老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召来夫子一问,夫子看着他,踌躇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老爷果然和颜悦色,让他继续跟着少爷们学习,但很快,少爷也知道了,自那一日开始,他才知道,原来从前,他在学堂之中过得好,只是因为根本无人理会他。
现在,他成了少爷的眼中钉肉中刺,鄙薄,嫌弃,厌恶,或许还有嫉妒和不满,尽数涌向他。
他原本的名字没有了,少爷说,他就是家中的一条狗,他的兄弟姐妹都是,他排行老二,便是二狗。
他不想放弃,便只能咬牙忍着。
念书,是他唯一的出路,直到寒冬腊月的时候,为了捡一块玉佩,少爷将他踹进池塘之中去,捡不到玉佩,便不许出来。
他的爹娘,兄弟姐妹都来求,少爷才让他自己爬上来。
烧了一场,他娘坐在一旁哭,只同他说,不要去读书了。
他答应了,不在少爷身边伺候了,只在外门当个小厮。
这里是他加餐的地方,下人吃不饱肚子常有,他会来找些能吃的东西果腹。
只是,此处何时多了一座宅院?
“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吗?”
坐在溪水边垂钓的人开口说话,让他想起读书之后见过的一句话,林簌泉韵。
他大着胆子走近,这个人,是山林之中的妖鬼吗?说书先生总是喜欢讲些志怪小说,书中的妖鬼便是这般出现的。
“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只是清凌凌的目光扫过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比家中的夫人小姐穿的都好,可却又不一样,哪家的夫人小姐,不是婆子婢女成群啊,这人,却独自一人在山林之中,是隐居于此的贵人吗?
在那道视线看过来之前,他才察觉出些许的羞窘来,他一身粗布麻衣,如此行为,实在是太过孟浪了,便是在府上,他们也不能离着小姐这么近的。
不过,这样的目光,他早就该习惯了,鄙薄嫌恶他这般的下人,亦或者那些心善的,或许会可怜他,那种无用的可怜,然后夫人小姐就会乘着马车去寺庙之中参拜,给菩萨大把的银票。
可他只需要一个银锭子,就能去念书了。
若是菩萨低眉,给他一个银锭子就好了。
他想了许多,然后发现,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什么都没有。
“这是你的地方?”
他点点头,然后又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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