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宾乐响,舍利兽从西边来,在前庭戏耍了会,然后入前殿激水中化为比目鱼,喷水作雾,一跃化为八丈长的黄龙,出水回到前厅遨戏。
以蜿蜒曲折的形状来展示鱼化成龙的全过程,以激水横流作衬托,场面蔚为壮观。
每一个环节对每一个戏者都有严苛的要求,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大戏都会衔接不上。
此技戏,“鱼龙曼延”。
亦称,“天子之戏”。
顾名思义,唯有天子才有资格看,当董仲舒、吾丘寿王师徒走来,见到无数南阳村夫俗子为之欢呼雀跃时,眉头皱起。
尊卑有序,天子之戏怎么能让村夫俗子看呢?
而且,让愚夫愚妇看到皇宫奢靡、欢乐的一面,滋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不再安心种田,动摇了江山社稷该怎么办?
陛下,怎么这么不小心?
走上陶楼。
“陛下?”
吾丘寿王轻声唤道。
刘彻同样看的起劲,南阳郡民的短浅见识,让他心里有很大的满足,已经有很久,他没有这么开心了。
此次南巡,随行的夫人、姬妾并不多,在李夫人有孕后,他对别的女子也提不起兴致来,在南阳这,两道贼首白政、梅免献上了两女,貌美如花,还有几分“野气”,倒是让他兴致提了起来,在山坡上、在庄稼地里,两女先后也有了身孕。
身心憋了好些时日了,他终于找到能满足心理的事物了,“炫耀”!
就和在未央宫一样,如果单纯是与夫人、姬妾的嘻戏,那要不了多久就厌倦了,但要让入宫的中朝官吏在殿外瞧着,事后还能评价、吹捧一下他在床第之间的勇武,比吃丹药的效果都不差。
他现在知道了,长安城的皇宫再奢华,好东西再多,如果没人看到,心里的满足感就会大打折扣。
村夫野老,会将所有事物都推崇到无可复加的地步,他很喜欢。
“博士来了?”
刘彻回头望见董仲舒,顺口道:“听说晕倒了,身体好些了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却毫无诚意,董仲舒仿佛未觉,略微躬身道:“得陛下庇佑,好多了。”
“年事已高,又跟着朕多有奔波,博士,辛苦了。”
“臣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不必那么拘谨,阙门之外,随心所欲即可,来,和朕一块与民同乐,看看这鱼跃龙腾的大戏。”刘彻招呼着。
董仲舒礼仪无瑕,沉着声调,“请陛下恕罪,饶恕臣不能与陛下同看。”
“哦?”
刘彻的喜意稍减,“那是如何?”
“此乃天子大戏,普天之下,唯有天子能阅,臣子若看,当是僭越。”
“朕恕你无罪。”
“陛下,礼不可废,尊者,当有尊者的仪礼,如果上下相侵,有朝一日,我大汉君不君、臣不臣、民不民、父不父、子不子,礼乐崩坏,社稷动荡,则有负我朝百年之基业。”
董仲舒的声音铿锵有力,惊得一干随行官吏和南阳官吏转头垂目。
又是礼乐,又是社稷,又是祖宗基业的,这差点没指着他们说“乱臣贼子”了。
“博士,没有那么严重吧?戏乐而已。”
“陛下,尊卑不可废。”
“即将鱼跃龙庭,朕不看了,让百姓们看完如何?”
“陛下,是庶民不可看。”
董仲舒坚持道。
龙颜上的笑容全部消失,转身便走下了陶楼,天子不见,化龙的戏幕瞬间中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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