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蕾妮沉默了一会，随後飞速在笔记本上写起了字。

    「这个流程可以简化为「拉拢，分化，打击，瓦解」吗？」

    「可以。」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嗯...你过去对付海盗用的似乎就是这一套，拉拢船长，用投票分化人群，最後形势明朗直接杀死最想投降的炮手，如此瓦解了敌对势力，甚至让他们团结到了一个目标之下。」

    夏伦刚想称赞蕾妮，蕾妮的字迹却没有停止。

    「除此之外，历史上，教国的第五任大审判长也搞过用重礼公开馈赠十五人团」中最不起眼的跛子诺顿」礼物，让其他人怀疑跛子诺顿」投靠了自己，趁着对方离心离德之际，乾脆利索地消灭其中强硬派的行动。这个原理好像真的很本质。」

    「夏伦，你懂得可真多。」蕾妮由衷地感叹道。

    「只是一些常见经验罢了。」夏伦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学起来很快的。」

    「等等，这套方法是不是也可以对付单个人？先拉拢示好，然後打压，再假示好，真打压，真示好，假打压...如此循环往复，然後故意开一些泄压口，从而操纵对方的行为。」

    夏伦忽然感觉有些不太自在，蕾妮这知识迁移能力有些过於夸张了，举一反三已经不能形容她了。

    思绪流转间，他笔尖微动，想要转移下话题，但他还没来得及动笔，蕾妮忽然笔锋一转。

    「夏伦，我真的好疲惫，我不想再和敌人勾心斗角了。我真的非常非常想你，我非常怀念坐在篝火前，靠在你胸前时的安心感。外面是粘稠冰冷的黑暗，只有你是温暖的。」

    虽然蕾妮写的相当诚挚，但不知为何，夏伦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警惕。

    念头涌起的瞬间，蕾妮忽然悄悄写道：「这不会就是您故意开的泄压口吧~」

    夏伦不笑了，他的心情微微起伏了起来，他刚想解释，但下一刻，蕾妮忽然画了个心形的颜文字。

    「开个玩笑啦~」她立刻写道，「这玩笑应该不过火吧？」

    墨渍晕开，蕾妮继续写道：「不过就算是真的，我也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请继续这样对我吧。」

    「..」夏伦人有些麻了，他莫名感觉自己被蕾妮反过来PUA了。

    蕾妮学习新知识，和知识迁移的效率太快了，简直令人难以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微起波澜的心绪，开启「情绪阅读」，随後斟酌着词句写了起来。

    「诚信待人才是根本。如果对任何人都采取对待敌人的态度，那就成反覆横跳的黑公爵了。归根结底，与人相处还是要有稳定基石的。」

    「..」蕾妮没有回应。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回应了一句颇为简短的话。

    「对不起。」

    虽然字符相当简短，但是这文字上却涌出了浓烈到不可思议的情绪色彩，情绪的颜色几乎要将整张纸面浸透。

    粘稠的黑色恐惧如漩涡般盘旋，一点点漫过其他字符；而滚烫的黯淡懊悔则在旋涡中闪烁；而在这黯淡的色彩中，还渗着许多如梅雨季节发潮墙壁上霉点般的忧虑。

    夏伦惊了，这情绪未免过於浓烈了，真的很难想像这简短的字符里能蕴含这麽多复杂的情绪...

    这还是那个如小太阳般永远乐观的蕾妮吗？

    眸子微转，他不由盯着「对不起」看了起来，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某些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

    或许是受到情绪外溢的影响，夏伦的记忆翻滚了起来，他忽然回想起了蕾妮与桂蔚特相处时谨小慎微的模样；以及离开暮雪监狱後，她独自抱着膝盖，在篝火前无声啜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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