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与不变(9/9)
是种子呼吸的孔。现在每逢雨夜,我仍会听见爷爷的拐杖叩击田埂的声响,那节奏与我吃抗抑郁药的药盒刻度、与打工日记里画的正字、与阳台上番茄藤攀爬的弧度,竟分毫不差。
有人说城市是没有土壤的森林,可我知道,爷爷当年埋在洗衣液桶里的桃核,早已在我掌纹里长成了根系。那些在网课期间偷玩游戏的清晨、在医院吊水时看见的蒲公英、在中介公司被骗走的工资,都成了根系里的导管——输送着被误解的苦涩、被摔打的疼痛、被暂停的迷茫,最终在某个月升时分,让灵魂结出比田垄更沉的果实。
此刻我摸着窗台边新发芽的番茄苗,忽然懂得所有的"被迫停下"都是大地的修辞:就像麦子要在冬天假装死亡,就像土豆在黑暗里积蓄芽眼,就像我在心理咨询室看见的绿萝,叶片的白斑原是阳光签名的印章。而当城市的霓虹替下田埂的萤火,我掌纹里的叶脉正悄悄与故乡的梧桐根系相连——原来我们终其一生,都是在把流浪的日子,种成回乡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