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有谁在暗中帮了他们一把。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结了。
「清点伤亡。」他粗声说,「能动的带上,不能动的……留在这里,等回来再埋葬他们。」兽人们忙碌起来了。
这场突袭他们死了十七个,伤了五个,而恶魔和刺客全灭。
不算大胜,但至少突破了这道防线。
五分钟後,剩下的狼骑兵重新上狼,格罗姆一马当先,沿着山路继续向上,目标是熔炉地带。狼骑兵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
又过了几分钟,山路旁的悬崖上方,那团几乎隐形的凝胶气球缓缓飘过。
气球上妮莉趴在边缘,看着下方营地里的屍体和血迹,撇了撇嘴。
「这些兽人真逊,要不是我们出手,还得死一半人。」
她指的是刚才魔法阵的爆炸。
时机掐得恰到好处,既驱散了阴影,救了格罗姆一命,又没暴露自身的存在。
陈屿的声音传来:「这就是阴影刺客的难缠之处,兽人没有对付他们的经验,硬打肯定吃亏。」「所以您就偷偷帮忙?」艾拉问。
「顺手而已。」陈屿晃了晃身体,「反正不能让这队兽人全死在这儿,他们死了,谁给我们带路?」气球继续飘动,跟着狼骑兵翻过山脊,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好走很多。
山脊北侧是一片缓坡,积雪更厚,但坡度平缓,狼骑兵在这里可以放开了跑,狼爪刨起大片的雪沫,在身後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路再也没有遇到阻拦。
没有恶魔巡逻队,没有新日教徒的哨站,甚至连个像样的路障都没有。仿佛山脊那道防线就是最後的关卡,突破之後,前方就是一片坦途。
他们没有停下。
兽人战士的职责是前进,是战斗,是完成萨满赋予的任务,疑虑和犹豫是软弱的表现,而软弱在部落里活不长。
狼骑兵在雪原上驰骋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建筑的轮廓。
妮莉从气球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来,搓了搓手。
「暖和了,你们感觉到了吗?」
陈屿也感觉到了,越往熔炉地带里面走,气温就越高。
「好热。」艾拉把斗篷脱了,她的脸红扑扑的,鼻尖上挂着汗珠,头发从帽檐里钻出来,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
妮莉也把斗篷脱了,搭在胳膊上。
「这鬼地方,」她嘟囔着,「北方的冬天,比南方的夏天还热。」
陈屿没有接话,他的神识一直扩散在周围,感受着这片土地的变化。
雪原上的雪越来越薄了,变成了一滩一滩雪水,在石子路上汇成一条条细细的溪流,咕嘟咕嘟地往低处路边的松树也开始变了。
一开始是那些被雪压弯了枝头的黑松,然後是更高一些的云杉,再然後是一一陈屿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绿色。
不是松树的墨绿色,是一种像是春天才会有的嫩绿色。
是阔叶树。
他看见了几棵橡树,正萌发着嫩叶,树皮是那种褐色的,像是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样子。
在北方领,在这个一年有八个月是冬天的鬼地方,居然出现了阔叶树。
妮莉显然也看见了,声音里透着惊奇。
「我们真的是在北边吗,我怎麽感觉像是回到南方了。」
他们跟着兽人狼骑兵逐渐飘向前方,小镇的轮廓愈发清晰一一教堂尖顶,城门吊桥,城墙塔楼,民房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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