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微凉的质感。她低下头,看向那崭新的一页。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幅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幼稚的铅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代表脑袋,上面戳着几根竖线算是头发,脸上两个小点当眼睛,一个向下弯曲的弧线是嘴巴,旁边还画了几条潦草的波浪线,大概表示头发。小人旁边,画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里面,是几根同样歪歪扭扭、带着锯齿边的长条状物体——抽象派辣条。
在这幅灵魂画作下方,是几行字。不是英文,而是中文。字迹极其生疏,结构松散,笔画歪斜得像喝醉了酒,横不平竖不直,大小不一,跌跌撞撞地排列在纸上,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用尽全力的笨拙和艰难。但林小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们:
[小满:]
[辣条,好吃。]
[你笑,更好。]
[下次,还买。很多。]
[杭州,等我。]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语法,甚至还有错别字(“好”字写得像“女子”拼在一起,“等”字的最后一捺飞了出去)。但这几行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方块字,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一颗颗投入林小满的心湖,激起的涟漪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酸酸软软的感觉直冲鼻尖。
她认得出来,那是他下午在机场小本子上,极其艰难地模仿过的“胳膊”两个字的结构痕迹!他是怎么记住的?又练习了多久?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不受控制地泛红。亚历山大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像个交上考卷后等待宣判的学生。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汹涌的酸涩感压下去。她指着那个抽象派小人旁边画的四四方方盒子,故意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问:“这…这是啥?超市购物袋?”
亚历山大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这你都看不出来”的急切。他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画在盒子里的那几根潦草的锯齿长条,又指向茶几上那堆显眼的卫龙大面筋包装袋,发音极其认真地强调:“辣!条!”他特意加重了那个“辣”字,虽然发音听起来更像是“拉”。
“噗……”林小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再看看画上那几根可怜巴巴的“辣条”,终于破涕为笑,眼泪却也跟着笑了出来。她指着那个表情苦大仇深的小人:“那这个呢?这苦瓜脸是谁啊?”
亚历山大这次听懂了“谁”。他指了指林小满,又指了指画上的小人,然后用手指笨拙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向上拉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弧度,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她,用生硬的中文努力模仿:“笑…好。你…笑…好。”
他在说,你笑起来好看。
林小满再也忍不住。她放下笔记本,像一颗被快乐充满的小炮弹,猛地扑了过去。没有预想中言情剧的浪漫拥抱,她精准地一把抱住了亚历山大刚刚放下笔、还带着墨水微凉气息的手臂——就是那只被翻译器误认为“武器”的胳膊。
她把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微凉的、质感高级的衬衫袖子上,像找到了最舒服的抱枕,用力蹭了蹭。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房间里尚未散尽的、淡淡的榴莲和辣条的味道。
“喂!”她把脸埋在他手臂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响亮地宣告,“下次…不准只画一盒!要画…画一座山那么多!”
亚历山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紧绷的线条便在她孩子气的拥抱和霸道的“订货”要求中,彻底柔软下来。他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蹭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海。那只没被抱住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力道,轻轻地、笨拙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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